彭城,刺史府正堂。
算盤珠子撥得劈裡啪啦響,像是在炒豆子。
甄宓站在桌案後,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賬本堆得有半尺高。
楚烽推門進來,裹著一身寒氣,隨手把大氅扔在椅子上。
“搶回來的三船硝石和硫磺入庫了。”楚烽倒了杯熱茶,“夠黃月英造一陣子了。”
甄宓停下手裏的動作,嘆了口氣。
“主公,這是飲鴆止渴。曹操、孫權、劉表三家聯合封鎖。
徐州四麵漏風,陸路水路的關卡全被堵死了。
就算兵工廠能造出大炮,咱們商會的茶葉、絲綢、瓷器全爛在倉庫裡賣不出去。
徐州十幾萬張嘴要吃飯,庫裡的餘錢撐不過三個月。”
楚烽喝了口茶,沒接話。
諸葛亮這一手經濟封鎖確實狠。
徐州現在的狀態,就像一個被掐住脖子的壯漢,空有一身力氣使不出來。
“中原的錢賺不到,咱們就去賺外人的。”
楚烽走到牆邊的堪輿圖前,伸手越過黃河,直接按在地圖最上方的廣闊區域。
“去跟烏桓人、鮮卑人做買賣。”
甄宓愣了一下,隨即搖頭。
“主公,您沒去過北方。那些遊牧部落窮得叮噹響。
他們除了牛羊什麼都沒有,連鐵鍋都要靠搶。
我們拉著上好的絲綢去草原,他們拿什麼結賬?羊糞蛋嗎?”
楚烽笑了。
“誰說他們窮?”楚烽轉過身,“他們手裏有三樣東西,是現在的徐州最缺的。”
“戰馬、硝石礦,還有金砂。”
楚烽走到桌前,敲了敲桌麵。
“絲綢瓷器他們確實買不起,也不實用。想掏空他們的口袋,得賣他們無法拒絕的東西。”
“阿月!”楚烽衝著門外喊了一嗓子。
門簾掀開。
黃月英頂著兩黑眼圈走進來,手裏抱著個墊著絲絨的木盒。
“你要的東西燒出來了。廢了我三窯的木炭。”黃月英打了個哈欠,把木盒扔在桌上。
楚烽開啟木盒。
甄宓探頭看去,呼吸猛地一滯。
盒子裏躺著六個晶瑩剔透的物件。四個酒杯,兩串珠子。
在燈火的映照下,流光溢彩,純凈得沒有一絲雜質。
“這……這是西域的極品琉璃?”甄宓眼睛都亮了,商人的直覺讓她瞬間心跳加速。
“什麼極品琉璃,這叫玻璃。”
黃月英在一旁撇嘴。
“就用海邊的石英砂,加點純鹼和石灰石,爐溫拉高點燒出來的。沙子做的,不值錢。”
甄宓瞪大眼睛看著黃月英,像在看一個怪物。
西域傳來的琉璃,在中原世家圈子裏都是價比黃金的寶貝。這女人居然說是一堆沙子燒出來的?
楚烽拿起一個玻璃杯,在手裏把玩。
“草原上風雪大。那幫部落首領沒見過什麼世麵,但喜歡亮晶晶的東西。
這幾串玻璃珠子,能換他們幾百匹戰馬。”
楚烽放下杯子,又指了指門外的酒缸。
“再配上咱們徐州特產的七十度燒刀子。
草原苦寒,這種一口下去像吞了火炭一樣的烈酒,對他們來說就是保命的聖葯。”
烈酒禦寒,玻璃騙錢。
降維打擊,就這麼簡單。
甄宓聽懂了,眼睛裏的財迷光芒越來越盛,但很快又黯淡下來。
“主公,東西是好東西。但路不通啊。”
甄宓指著地圖。
“去幽州和草原,必須穿過曹操的兗州和袁尚的冀州。
這麼大批的貨物,剛出徐州地界,就會被曹軍連皮帶骨吞了。”
“誰說我們要走陸路?”
楚烽手指在地圖上劃過一條弧線。
從徐州東海郡入海,順著海岸線一路向北,越過渤海,最後重重戳在一個點上。
遼東,襄平。
“走海路。繞過曹操的地盤,直插遼東。”
楚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之前咱們在海戰裡活捉過遼東太守公孫度的兒子,公孫康。
公孫度這老狐狸雖然割據一方,但他跟烏桓人捱得最近。”
“我們在遼東建立中轉站。用玻璃和烈酒,去換烏桓人和鮮卑人的戰馬和金砂。”
一條完美的走私航線,在地圖上成型。
諸葛亮能封鎖長江,但他沒本事把渤海也蓋上蓋子。
“妙啊!”甄宓一拍手,立刻進入了工作狀態,“我馬上安排商船。
但是主公,北方苦寒,胡人兇悍不講道理。如果他們見財起意,直接動手搶怎麼辦?”
這也是最現實的問題。
跟遊牧民族做生意,沒有硬拳頭,就等於去送外賣。
楚烽還沒開口。
“砰!”
門外突然傳來一聲巨響,緊接著是兩聲大笑。
呂布掀開門簾,大步跨進正堂。身後跟著一身銀甲的趙雲。
“老闆,聽說要去草原上做買賣?”
呂布搓著蒲扇大的手掌,滿臉興奮,眼睛裏透著一股子壓抑不住的狼性。
“我幷州狼騎在徐州趴了大半年,骨頭都快生鏽了。
跟那些文縐縐的中原人打仗沒意思,還是砍胡人痛快!”
趙雲上前一步,抱拳拱手。
“主公。雲乃常山人,自幼在幽燕一帶長大。對北方地形和胡人習性頗為瞭解。
若要開闢北方商路,雲願領兵護送。”
楚烽看著眼前這兩人,笑了。
一個是幷州飛將,在塞外把匈奴人當兔子打的狠角色。
一個是常山龍膽,曾跟著公孫瓚的白馬義從,在幽州邊境把烏桓人殺得聞風喪膽。
這兩個人組合在一起去草原,那就不是去當保安的。
那是去當閻王的。
“行。”楚烽當即拍板。
“奉先帶一千幷州狼騎。子龍帶一千白毦兵。再讓高順撥給你們三十門虎蹲炮。”
楚烽走到呂布麵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這趟出差,任務很簡單。”
“第一,去找公孫度敘敘舊。告訴他,徐州商會要借道遼東。
他要是敢說半個不字,你們就把襄平城門轟平了。”
“第二,到了草原上。拿貨跟胡人換馬。願意換的,就給他們酒和玻璃。敢動歪心思搶劫的……”
楚烽眼神一冷。
“就讓他們知道,什麼叫漢軍的規矩。”
“得嘞!”
呂布一拍大腿,笑得合不攏嘴。
“老闆放心!隻要他們敢亮刀子,我保證連他們部落首領的內褲都扒回來!”
趙雲在旁邊聽得直皺眉,乾咳了一聲。
“主公,雲定保商隊萬無一失。隻是……”趙雲看了一眼呂布,“到了草原上,能否讓呂將軍稍加剋製。
我們畢竟是去經商,全殺光了,以後就沒人跟我們做買賣了。”
“有理。”楚烽贊同地點頭,“奉先,注意分寸。可持續發展懂不懂?不能竭澤而漁。”
呂布翻了個白眼,敷衍地應下。
三天後。
東海郡的深水港。
十艘巨大的海船裝滿了烈酒和玻璃製品,揚帆起航。
呂布和趙雲站在旗艦的甲板上,迎著凜冽的北風,刀槍出鞘。
曹操和諸葛亮以為鎖住了徐州的陸路和水路,就能把楚烽困死。
他們做夢也想不到,徐州這台戰爭機器,正調轉槍口,準備去北方大草原上,割一把最肥的韭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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