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孫度幾步衝到馬超麵前,再次躬身,這一次,腰彎得比任何時候都低。
「將軍!」他的聲音沙啞,卻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陛下天恩,度萬死難報!征討三韓,請務必讓度率遼東二十萬兒郎為大軍前鋒!我等熟悉遼東及半島地理,必竭儘全力,為陛下掃清障礙,以報天恩於萬一!」
看著眼前這個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戰意高昂到近乎狂熱的公孫度,馬超心中瞭然,這正是陛下的意思。
馬超朗聲笑道:「公孫總管既有此心,本將軍豈有不允之理?如此,你我合兵一處,共擊三韓!」
於是,馬超麾下的十三萬漢軍,與公孫度那二十萬打了雞血似的遼東軍正式合流。
三十三萬大軍,旌旗如雲,刀槍如林,彙成一股無可阻擋的鋼鐵洪流,浩浩蕩蕩地壓向半島南端的三韓之地。
大軍行進,涇渭分明。
一邊是馬超的漢軍,無論是步卒還是騎兵,行軍途中除了甲葉碰撞與整齊的腳步聲,再無半點雜音,沉默得如同一座移動的鐵山,壓得人喘不過氣。
另一邊,則是公孫度的遼東軍。這些剛剛得了天大封賞的漢子們,士氣高昂到了極點,一個個扯著嗓子,吹噓著自己即將在新戰場上立下何等功勳,好不熱鬨。
公孫度騎在馬上,看著自己這邊鬨哄哄的隊伍,再看看旁邊那支沉默卻殺氣衝霄的漢軍,老臉一陣發熱,卻又不敢嗬斥。
他現在算是徹底明白了,自己以前在遼東那套,就是過家家。
「軍師,您看,」公孫度湊到龐統身邊,指著前方遠處那條蜿蜒的河流,以及河對岸影影綽綽的營寨,諂媚地笑道:「這馬韓的蠻子,居然還想憑著一條小河溝擋住咱們,簡直是笑話!」
龐統裹著厚厚的狐裘,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眯著小眼睛打量了半天。
「喲,還插了旗子,堆了土牆,看著有模有樣的嘛。」他咂咂嘴,扭頭對公孫度嘿嘿一笑,露出兩排黃牙,「公孫總管,要不咱倆打個賭?我賭咱們的炮,一輪就能讓對岸那些旗子全都躺下。」
公孫度臉上的肌肉抽了抽,連忙躬身:「軍師說笑了!在火炮炮麵前,這些土雞瓦狗,一觸即潰!一觸即潰!」
馬超根本沒理會身後的閒聊,他隻是冷冷地看了一眼河對岸的「防線」,隨即對身旁的傳令兵吐出兩個字。
「開炮。」
命令下達,早已在河北岸一字排開的數十門神威大炮,發出了震徹天地的怒吼!
「轟!轟!轟!」
大地在顫抖,空氣在哀鳴!
那些遼東軍的士卒,許多人都是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感受這股力量,不少人被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臉色煞白,滿眼都是恐懼。
公孫度的心臟也跟著炮聲狠狠一抽。
他親眼看到,對岸那座被馬韓人寄予厚望、號稱最堅固的營寨,就像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拍中的沙堡,在衝天的火光和煙塵中,瞬間被抹平了!
木屑、殘肢、破碎的旗幟被拋上幾十米的高空,再紛紛揚揚地落下。
僅僅一輪試射!
河對岸,徹底陷入了死寂,隨即爆發出鬼哭狼嚎般的慘叫和混亂。
「渡河。」
馬超的聲音依舊清冷,彷彿剛才隻是放了個煙花。
龐德率領的步槍兵方陣,踏著鼓點,邁著整齊劃一的步伐,如同在校場檢閱一般,從容不迫地趟過並不算深的河流。
河對岸,一些尚未嚇傻的韓軍軍官,聲嘶力竭地嘶吼著,試圖組織起零星的抵抗。
然而,迎接他們的,是「劈裡啪啦」如同炒豆子般清脆而密集的槍聲。
百步之外,一排排韓軍士兵,還沒看清敵人的模樣,就如同被割倒的麥子一樣,成片成片地倒下。
與此同時,於夫羅率領的蒼狼騎兵早已從兩翼包抄過去,他們甚至懶得衝鋒,隻是輕鬆地驅趕、分割、收割著那些四散奔逃的潰兵,就像秋天打獵一樣輕鬆愜意。
這根本不是戰爭。
這是一場徹頭徹尾的屠殺,或者說,武裝遊行。
馬韓的主力部隊甚至還沒來得及完成集結,那麵繡著「馬」字的帥旗,已經出現在了他們的王城之下。
馬韓王顫顫巍巍地登上城頭,當他看到城外那片望不到邊際的黑色軍陣,看到那如林般豎立的槍刺,尤其是看到那幾十門散發著死亡氣息的黑洞洞炮口,正緩緩調整角度,對準自己所在的城樓時……
他兩腿一軟,最後一絲血色從臉上褪得乾乾淨淨。
「開……開城門!」
「降了!我們降了!」
當天下午,馬韓王城大門洞開,這位剛剛還做著千秋大夢的國王,用繩子將自己和一眾大臣捆得結結實實,匍匐著爬出城門,一直跪行到馬超的戰馬前,涕淚橫流。
「天……天朝上將軍饒命!小王……小王願降!願為牛馬!」
馬超隻是居高臨下地瞥了他一眼,連韁繩都未曾動一下。
倒是公孫度,此刻比誰都積極,他催馬上前,對著馬韓王的屁股就是一腳,破口大罵:
「瞎了你的狗眼!見了大漢將軍,還敢自稱『小王』?掌嘴!」
說罷,他自己擼起袖子,左右開弓,對著馬韓王那張肥臉就是幾個大嘴巴子,打得「啪啪」作響。
那架勢,彷彿他纔是最忠心耿耿的大漢純臣。
馬韓覆滅的訊息,像一陣夾著血腥味的寒風,
一夜之間就刮遍了半島南端。
辰韓與弁韓的王廷,幾乎是同時收到了那份讓他們手腳冰涼的情報。
最強的馬韓,那個他們時而聯合、時而提防的鄰居,從抵抗到滅亡,竟然隻用了不到三天!
龐統坐在馬韓王宮的主位上,手裡把玩著一個從王庫裡搜出來的玉杯,對著下麵戰戰兢兢的馬韓降臣,笑得像個廟會上的雜耍藝人。
「瞧瞧,多好的玉,可惜啊,人沒了,再好的東西也隻能當個擺設。」
他將玉杯隨手一拋,那名降臣手忙腳亂地接住,嚇得滿頭大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