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訊班?」曹操心中揣測,「莫非就是軍中的傳令機構?隻是換了個新奇的名字罷了。」
他心想,就算是傳令兵,以趙雲治軍之嚴謹,或許也有什麼過人之處吧。
然而,當曹操走進那間最大的營房時,眼前的景象卻讓他瞬間推翻了自己的猜測。
這裡沒有堆積如山的令箭竹簡,也沒有來去匆匆的傳令兵。
房間裡擺著十幾張桌案,每張桌案上都放著一個奇特的鐵盒子,上麵連線著各種複雜的線頭。
數名士兵正襟危坐於案前,頭上戴著一種能罩住耳朵的古怪物件,手指則在另一個小巧的鐵片上不停地按動著。
「滴。滴答。滴滴。答滴……」
一陣陣清脆而富有節奏的短長音,此起彼伏地在房間內響起,構成了一曲誰也聽不懂的奇異樂章。
這詭異的場景,讓曹操和他身後的文臣武將們都看呆了。
「趙將軍……」曹操壓低了聲音,眼中閃爍著探究的光芒,「這……莫非又是一件能讓我等大開眼界的神物?」
趙雲笑著指向其中一台正在工作的鐵盒子,也就是電台,緩緩說道:「曹州牧,您可千萬彆小看了這個東西。」
他頓了頓,丟擲了一個足以顛覆在場所有人常識的結論:
「它,能將一道軍令,或是一段訊息,在眨眼之間,傳到數十裡,乃至數百裡之外。」
「什麼?!」
此言一出,滿室皆驚!
夏侯惇第一個叫出聲來:「這絕不可能!數十裡之遙,即便是最快的千裡馬,也要跑上一個時辰!這鐵疙瘩如何能辦到?」
「是啊!瞬息之間?這莫非是傳說中的『千裡傳音』之術?」曹仁亦是滿臉的不可思議。
而曹操與郭嘉、蔣濟三人,則像是被一道無形的驚雷劈中,身體猛地一震,隨即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他們這些玩弄權謀、精通兵法之人,比武將們更能理解這簡簡單單的一句話背後,究竟蘊含著何等恐怖的力量!
趙雲似乎早已料到他們的反應,不急不緩地解釋起來。
「其中原理,頗為複雜,我也隻知大概。此物名為『電台』,能發出一種無形的『電波』。我們先將要傳遞的文字,由專人譯成一種由長短音組成的密語……」
趙雲指了指那「滴答」作響的聲音。
「……然後通過這電台傳送出去。遠方的另一台電台接收到這些長短音後,再由專人將其翻譯迴文字,便完成了訊息的傳遞。」
這番解釋,眾人聽得雲裡霧裡,但核心意思卻聽明白了——這是一種全新的、快到超越想象的通訊方式!
「嘶——」郭嘉倒吸一口涼氣,喃喃自語道,「戰場之上,瞬息萬變。情報之速,軍令之達,乃決勝之根本。若有此物……若有此物……」
此時郭嘉的臉色變得有些蒼白,似乎已經預見到了未來戰爭的圖景。
曹操接過了他的話,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若有此物,則中軍大帳便可於千裡之外,如臂使指般調動各路大軍。敵軍動向,我方可在第一時間知曉;我方軍令,亦可在第一時間下達。敵明我暗,敵緩我速……這仗,還如何能輸?」
一番話,說得眾將啞口無言。
他們終於明白了。
為什麼趙雲的軍隊總能料敵先機,為什麼他們的包圍圈總能精準地收攏。
原來,在他們還依靠快馬和斥候傳遞訊息時,對方已經用上了這種近乎「鬼神」的手段!
這已經不是戰術上的差距,而是維度的碾壓!
從直升機,到製式軍備,再到眼前的電台……這一路看下來,曹操等人心中的震撼,早已層層累積,化作了一股難以言喻的巨大衝擊。
這些東西,完全超出了他們的認知,甚至超出了他們的想象。
曹操長長地歎了一口氣,那口氣中,有釋然,有敬畏,更有無限的好奇。
他看著眼前這間小小的「通訊班」,卻彷彿看到了一個嶄新而強大的帝國縮影。
「趙將軍,」曹操轉身,對著趙雲鄭重地一揖到底,「今日一觀,方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曹某……心服口服。」
見狀趙雲也連忙回禮。
就單單一個趙雲軍就給曹操等人漲了許多見識,很多東西都讓曹操等人驚訝,因為在此之前這些東西他們想都沒想過,因此曹操這會兒很好奇現在的洛陽會是什麼樣子。
與此同時,千裡之外的洛陽皇宮。
一間守備森嚴的偏殿內,同樣回蕩著清脆而急促的「滴答」聲。一名年輕的譯電員頭戴耳機,神情專注,手指在紙上飛速記錄著一連串古怪的符號。
片刻之後,他猛地站起身,臉上是抑製不住的狂喜。
「報——」
「豫州急電!曹操……降了!」
這道聲音劃破了皇宮的寧靜,如同一道驚雷,在文德殿內炸響。
「哈哈哈哈!」
端坐於皇位之上的劉軒,先是一怔,隨即爆發出一陣酣暢淋漓的大笑。笑聲中充滿瞭如釋重負的快意,震得殿梁彷彿都在嗡嗡作響。
滿朝文武,無不麵露喜色,躬身下拜:「恭喜陛下!賀喜陛下!天下一統,指日可待!」
笑聲漸歇,劉軒擺了擺手,目光掃過階下的群臣,最後落在了諸葛亮的身上。
「孔明,人是降了,可這燙手的山芋,該如何處置?」
此話一出,殿內剛剛還喜氣洋洋的氣氛,瞬間又凝重了幾分。
諸葛亮手持羽扇,微微躬身:「陛下,曹操文韜武略,皆為當世頂尖。如何安置,確實關乎國本,需慎之又慎。」
劉軒點了點頭,手指輕輕敲擊著龍椅扶手,發出沉穩的韻律。
「朕需要他的才能。」劉軒的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一個全新的大漢,需要的是海納百川的氣魄。連一個曹孟德都容不下,何談一統四海?朕要讓他,為這個他曾經攪亂過的天下,鞠躬儘瘁,死而後已!」
這番話,讓殿內眾人心頭皆是一震。
「傳朕旨意,命趙雲將曹操一行人,儘數押送回洛陽……」
劉軒的話剛說到一半,卻又自己打斷了。
他站起身,在禦階上緩緩踱了兩步,眉頭微蹙。
「不妥。」
「這般做法,與押解階下之囚何異?朕要的是一個心悅誠服的治世能臣,不是一個滿腹怨氣的階下囚。」劉軒的目光變得深邃,「得給他足夠的體麵,得讓天下人都看看,朕是如何對待天下英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