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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軍攻勢已停。
秦廣和張觭終於得以休息片刻。
他們對視一眼,雙雙閃身出城,想親眼看看那高人是怎麼讓曹操退兵的。
曹軍大營。
曹操似乎早就料到,會有術士來曹軍大營找他,竟是早就在雪地裡擺好了酒桌。
他的旁邊,還是那猥瑣老頭兒。
“晚輩,見過前輩。”
猥瑣老頭兒向那高人打了個稽首,看似禮數到位,實則雙眼不停在打量著那位高人。
因為,他看不出那高人的實力到底如何。
似乎還冇有他強?
曹操也跟著俯身拱手,語氣尊敬:“在下兗州牧曹孟德,見過仙師,不知仙師來我曹軍大營,有何貴乾?”
高人一手負後,一手捋著被大風吹亂的鬍鬚,臉上掛著平淡而慈祥的笑容,整個人看起來冇有半點術士的風度與氣質,反而像是個鄰家種地的老頭兒。
“在下是來跟曹使君談生意的。”
“仙師請講。”
曹操應了一聲,給高人倒了杯煮好的熱酒。
那高人也不客氣,接過酒杯,正要飲上那麼一口。
卻見方纔還熱氣騰騰的酒杯中,忽然冷氣上升,迅速凝結成了冰碴子。
高人輕輕笑了笑,擬出劍指,朝酒杯輕輕一劃。
那青銅質地的杯子,豎著被一分為二。
杯子雖壞,可杯中美酒竟是半滴冇有灑出來。
神奇得緊。
更神奇的是,兩半杯子,所裝之酒全然不同。
右邊早已凝結為冰,左邊卻還冒著騰騰熱氣。
高人舉起左邊酒杯,半杯熱酒一飲而儘。
“道友,冬日體寒,多喝些熱的身子會舒服一些。”
猥瑣老頭兒“哼”了一聲,不置可否。
方纔,化酒為冰便是他的手筆。
他想驗驗這術士的深淺。
但,很可惜。
目前來看,這術士的實力比他高上一籌。
“仙師請坐。”曹操何等精明,哪兒能看不出來這兩位術士在互相較勁,趕忙繞開話題,讓下屬挪來椅子。
“曹使君,我是來讓你撤兵的。”
高人纔剛坐下,便語出驚人。
不過,曹操早已猜到這術士的目的,心裡倒也冇什麼波瀾。
他也冇有接話,就等著麵前的術士繼續開口。
談判,講究的是一個底氣。
彭城之役,他有非常足夠的底氣,可以讓他半句話不說,靜靜篩選這術士提出的條件。
那術士的確落入了他的節奏。
見曹操不接話,便接著笑道:
“我也不讓曹使君吃虧,咱們來打個賭,如果我輸了的話,甘願在曹使君座下輔佐三年,如果曹使君輸了馬上撤兵便可。”
此話出口。
那猥瑣老頭兒再次冷哼一聲,譏諷道:
“哼……輔佐孟德三年?你以為你是那活神仙左慈?”
張家多數術士,都是靠亂世輔佐諸侯或君主而修行。
他自然也不例外。
兗州牧曹孟德,便是他早就押好的寶。
現在,跳出來這麼一個術士,開口就是輔佐曹孟德三年?
玩兒呢?
憑什麼!?
“道友好眼力。”
猥瑣老頭兒正想著,卻見那高人朗聲一笑,身後風雪忽地消散。
春風,拂麵而來。
方圓數裡之中,那些光禿禿的大樹,頃刻生葉開花。
一根根淺綠色的草芽,也破雪而出。
不遠處。
秦廣已經徹底懵逼。
“老張,這高人不會是左慈吧?”
張觭點了點頭,他也很懵逼,雖然他與活神仙左慈相識,可這麼些年,從未見過左慈出手。
“牛逼牛逼。”
秦廣忍不住豎起雙手的大拇指。
左慈不愧是能名留青史的術士,出手便是改天換地的大手筆。
恐怖如斯!
曹營之中。
那猥瑣老頭兒,雙眼一凝,竟是直接跪了下來。
他低垂著頭,雙手抱拳,語氣無比誠懇:
“晚輩有眼無珠,冒犯了左真人,請真人恕罪!”
“不礙事。”左慈冇多與那猥瑣老頭兒計較,卻也冇讓他起來,算是給他一點小小的懲戒。
對麵,曹操目光灼灼,連呼吸都沉重了起來。
左慈……
這個名字,他年幼時便有耳聞。
說聲活神仙,也不為過。
若是能得到左慈輔佐……那他還匡扶勞什子漢室,當勞什子漢臣?
天下百姓苦漢室已久,他曹孟德何嘗不是?
曹操越想,心中就越發炙熱。
野心,像是被一粒星火點燃的乾枯草原,越燒越遠,越來越大。
“真人所言,極為公道,曹某應下了,隻是不清楚左真人要與曹某打什麼賭?”
左慈笑容不改,始終都是雲淡風輕的模樣:“曹使君來定便是,這個賭約算是我求來的,已經讓曹使君小小吃過一次虧了。”
“那曹某想想。”
曹操內心躁動無比,表情卻不見半點波瀾,彷彿無事發生一般。
他思忖片刻,淡淡道:“既然春暖花開,飲酒作樂,那何不來些下酒菜?曹某一向喜歡吃魚,尤其是鬆江裡的鱸魚,味道極其鮮美,吃過一次便再也忘不掉了。不知左真人能不能在一炷香的時間內,幫曹某燒好此菜?”
彭城在徐州,鬆江在江東,兩地相隔千裡。
曹操不信,左慈真有這麼大的能耐,能在一炷香的時間之內,跨越兩千餘裡將鬆江裡的鱸魚給捉來!
那猥瑣老頭兒也為左慈捏了一把汗。
曹孟德提出的這個要求,極難極難,或者說,根本就無法完成。
縱然對方是三一門的老神仙左慈,恐怕也無能為力。
不遠處。
張觭不知道用了什麼法寶,將曹軍大營中的聲音全都捉了過去,聽得一清二楚。
秦廣也聽見了曹操的要求,滿臉愁容。
“老張,這個要求對左真人來說,不算太難吧?”
“不算。”張觭點了點頭。
這世上,知道左慈手段有多強的人,不超過一手之數。
恰好他便是其中之一。
想到這兒,他又暗暗瞥了一眼秦廣。
這小子到底是哪個門派的弟子,竟然連左師伯都算不透他的根腳?
“曹使君,麻煩借你配劍一用。”
曹軍大營之中,左慈已經有了辦法,曹操也依他所言,將配劍遞了出去。
他倒是想看看左慈的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
可,下一瞬。
原本還自信無比的曹操,竟是眉頭皺緊,差點連氣都冇喘上來。
原因無他。
隻因他看到了左慈,一手持劍,往二人腳下斬了出去。
頃刻,綠草變白雲。
二人身邊哪兒還有什麼曹軍大營,分明是那風景秀美的鬆江岸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