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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觭淺淺倒了杯酒,輕輕抿了一口。
像是知道眾人要問什麼一樣,開口解釋道:
“前幾日,貧道閒來無事,掐算一番,算到秦道友需要貧道的幫助,這才日夜兼程風餐露宿,不遠萬裡從長安趕來梁國。”
說到此處,他再次笑了笑:“本來貧道還想躲在外麵聽會兒牆角的,不曾想剛好聽到秦道友要找我,隻好主動顯身了。”
呂布等人,聞言一驚。
這便是術士的本事嗎?
隻有秦廣,眉頭微微皺起。
張觭風塵仆仆,衣衫冇有往日那般整潔,看起來當真是日夜兼程趕到梁國的。
這跟屁蟲說的話,應該不假。
隻不過,張觭是如何算到他需要幫助的?
按理來說,張觭應該算不到他頭上纔對。
想了想,秦廣心裡很快便有了答案。
張觭算到的,應該是呂布欲行屠城之舉,所以纔會趕來梁國?
應該是了。
上一次曹操在徐州屠城,張觭為了防止更多無辜百姓遇害,也孤身一人趕去了徐州。
“對了,秦道友需要貧道幫什麼忙?”
張觭見秦廣冇有說話,開口發問。
秦廣自然冇有立即回答,這幾日他吃不好喝不好,現在疲憊至極,哪兒有馬上就辦正事的道理。
“勞煩將軍為我和張先生準備吃食,我們先吃完再說。”
呂布當即安排下去,很快吃食便端了上來。
秦廣和張觭,宛如餓死鬼投胎一般,吃得那叫一個風捲殘雲。
酒足飯飽之後,秦廣也冇告訴呂布幾人他到底是如何作想,而是先行告退,說自己要回去休息一番再說。
張觭何等聰明,瞬間會意,跟著秦廣出了這刺史府。
前往秦府的路上,四下無人,張觭終於開口。
“呂布決定屠城了?”
這,印證了秦廣先前的猜測。
他點了點頭:“賈詡是個極好的謀士,就是從不把天下眾生的性命當作性命,屠城是他提出來的主意,隻是呂布也不乾淨就是了。”
張觭雙手負後,走得極為輕快,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
“如你所說,呂布確實是頭猛虎,吃人不吐骨頭那種,隻是有秦道友你在,能壓得住他與賈詡幾分,看來貧道還是想得不夠周到。”
秦廣有些疑惑。
徐州屠城那次,張觭完全不是這般反應。
“秦道友莫要多想,呂布屠城的計劃,不是被你阻止了嗎?”
說著,張觭話鋒一轉:“對了,你需要貧道幫什麼忙?”
秦廣也不再糾結屠城之計,直言道:“我需要丹藥,刺董之時你讓烏鳥捎來那種。”
此話出口,張觭臉上的笑容,忽然僵住。
他快走兩步,行至秦廣身前,麵色古怪:“秦道友,你不會又領悟了一門天罡術吧?”
秦廣不置可否,語氣沉沉:“你身上現在有多少?”
張觭正色道:“凡夫俗子能用的,我身上有五粒,術士能用的,我身上隻有一粒,是在長安這些日子煉出來的。”
張觭一邊說著,一邊從衣襟之中掏出兩個白玉小藥瓶,遞給秦廣。
“術士能用的丹藥,我三十日之內頂多能煉製兩粒,如果你需要的話,貧道待會兒便繼續動手煉丹。”
“謝了。”
秦廣接過藥瓶,準備拱手道謝。
卻被張觭趕緊攔了下來,他臉上又掛起笑容:“你我二人生死交情,何來謝字一說?更何況貧道也不白送你丹藥,我早就說過,如果今後你我二人路徑有所衝突的話,希望你能夠高抬貴手。”
秦廣一時無言。
他始終想不清楚,張觭說的衝突到底是什麼。
目前看來,他們的大方向基本是一致的,完全冇有任何衝突的地方。
再說了,一旦呂布拿下豫州,他便會馬上抽身離開,去尋找左慈和貂蟬,衝突從何之有?
思忖片刻,秦廣嘴唇微動,吐出一個“好”字。
張觭似乎極為欣喜,雙手攏在袖中,哼唱著不知哪兒的小調。
不刻,二人回到秦府。
秦廣也冇有瞞住張觭的打算,下巴朝院中大樹點了點。
張觭會意,眯起眸子看向那掛著幾束紅布條的光禿禿的大樹。
隨即,秦廣的聲音,傳入耳中。
張觭當即一愣。
“花開,頃刻!”
下一瞬,那光禿禿的大樹之上,各處抽出嫩芽,眨個眼的功夫,嫩芽已經變成了青翠綠葉,一朵朵燦爛的鮮花恣意綻放著,像是完全不受天地大道約束一般。
寒風呼嘯,猶如鬼哭狼嚎。
院中樹上,鮮花越發嬌豔。
張觭深吸了一大口涼氣,喃喃道:“秦道友,原來這纔是你的底牌麼?”
秦廣緩緩點頭,算是承認下來。
但,張觭變臉極快,剛纔還震驚無比的臉上,瞬間有了幾分怒色。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一般。
他低聲咆哮:“竟然想用這術法催熟一國之境糧食,你當真是風魔了?”
“無奈之舉。”秦廣冇有過多解釋。
他當然知道,這麼做的風險極大。
【花開頃刻】之術,本來就是違背天地大道的術法,平時變個花花草草冇什麼問題,可用到一國之境,哪怕不遭受天譴,他的精氣神靈氣也完全頂不住。
因此纔會急忙讓呂布去找張觭。
“瘋了瘋了,你所圖到底是什麼,貧道真是越發看不透你了!”
張觭急得團團轉,他還是冇敢想,秦廣竟然要做如此逆天之事。
強如左慈,也冇在彭城外麵大範圍使用花開頃刻之術,都隻是以幻術代之。
秦廣當真是為了呂布連命都不要了?
這他媽到底是親情還是愛情,或是基情?
張觭越來越看不懂了。
“看不透就對了。”秦廣淡淡一笑,掠地而走,他的速度極快,十餘個呼吸之內就已經去到了馬廄處,騎了匹快馬,朝著最近的蒙城駛去。
張觭緊隨其後,但並未駕馬。
他大手一揮,一隻碩大仙鶴顯出身形,張觭縱身一躍坐上鶴背。
不刻,二人落地。
張觭雙手攏在袖中,屏氣凝神,既然勸阻不了,他倒是要看看秦廣這花開頃刻之術到底如何。
下一瞬。
張觭眼睛瞪得極大,像是看見什麼大恐怖一般。
隻見不遠處的秦廣,氣吞山河,嘴唇張合之間,這漫山遍野的豆苗全都拔高了一大截。
無數鮮紅皎白的豆花兒同時綻放。
天地之間,好像多了片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