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遼一步踏出,雖然渾身是傷,又因為祭奠的原因沒有帶兵器,但他身上那股百戰餘生的兇悍殺氣,還是讓竇縣令的幾名心腹下意識按住了刀柄,卻遲遲不敢上前。
竇縣令臉色一沉,不悅地看向張遼,
“你是何人?敢阻本縣辦事?此乃軍國要物,爾等可是要造反?”
“放泥釀的屁!”二麻子雖然瘸著腿,但氣勢一點也不弱,
“老子們拚命的時候,你個狗官在哪裡?現在跑來摘果子?想瞎了你的心!這腦袋是硯哥砍的,是用兄弟們的命換的!你敢動一下試試?”
陳老卒鬆開了拉住劉硯衣角的手,他默默上前一步,與張遼、二麻子並肩而立。
其他漢子們,也一個個沉默著,慢慢聚攏了過來。
雖然個個帶傷,但那股剛剛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森然氣勢,絕非竇縣令手下這些平日裡欺壓百姓欺軟怕硬的豪奴們比得了的。
韓倉曹滿臉慌亂,悄悄躲在一邊,大氣都不敢喘,生怕被注意到。
竇縣令的臉色變了又變,他是真的沒有想到這些“泥腿子”、“死丘八”居然敢如此冒犯自己!他強自鎮定,色厲內荏地喝道,
“反了!你們是要造反嗎?劉硯,還不讓你的人退下?”
竇縣令的眼睛死死盯著劉硯,轉而語氣又變得柔和,“劉硯!他們不懂,你還不懂嗎?”
劉硯一直都沒有說話,從竇縣令出現,到他誇讚祭文,再到他無恥搶功,他一直隻是靜靜地看著。
平心而論,竇縣令給的條件對普通的小民來說確實不差。
不考慮漢室宗親身份的話,劉硯一介白身,即便有斬殺敵酋的功勞,但也有擅專之罪,最後能得個什麼封賞不好說,但肯定比不上竇縣令。
而竇縣令給他安排的縣丞也不是小官,秩級一般為二百石至四百石,地位堪稱是全縣一人之下了。
竇縣令貪了他的功勞必定要高升,而如果劉硯不跟著竇縣令一起離開的話,這邊境小城的縣令繼任者大概率就是他。
但,誰讓劉硯是漢室宗親呢!即便隻是一介白身,有瞭如此大的功勞,封侯也絕對不算難事!
尤其是如今東漢末年的特殊局勢下,漢靈帝沒準都會讓他當個幷州牧!區區一個涼城縣令又算得了什麼?
當然了,就算劉硯沒有漢室宗親的身份,他也不可能接受竇縣令給的條件!別說是讓他搶功了,就算是讓他免了逃脫之罪,混個功勞,劉硯都覺得噁心!
劉硯臉上殘留的悲痛緩緩褪去,竇縣令的無恥讓他的臉上忍不住掛上了冷笑。
“我確實懂!”
他踏出一步,越過了張遼等人,直麵竇縣令,
“竇縣令,你說我們是在你的指揮下擊退了胡人,檀石槐也是你親手斬殺的是吧?”
劉硯的聲音平靜得出奇,其中沒有任何情緒。不熟悉他的韓倉曹都以為劉硯要妥協了。但熟悉他的張遼卻知道,劉墨舟這是要殺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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竇縣令見劉硯接話,語氣中也沒有什麼憤怒的情緒,還以為這個讀過書的劉硯比較“明事理”,於是他下巴微微揚起,
“你懂就好!本縣雖因……嗯,出城籌借物資援軍略有耽擱,但守城方略早有佈置,爾等不過是依計行事……”
沒等竇縣令無恥的話說完,劉硯平靜地伸出了雙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嘎巴一下扭斷了他的脖子。
竇縣令的表情都來不及變幻,就直接在劉硯的幫助下學會了分身術。到死的一刻,他的眼睛裡依舊蘊含著升官發財的光彩和對劉硯等人的不屑。
時間彷彿凝固了一下,竇縣令屍體倒地的瞬間,砸出了一聲悶響,在每個人的心頭重重擂了一記。
跟隨竇縣令而來的二十來個心腹隨從,全都僵在了原地,臉色煞白,目瞪口呆,以他們的見識,完全無法理解劉硯怎麼敢親手扭斷縣令脖子的。
張遼反應很快,立馬上前奪刀。
那些竇縣令的心腹隨從也終於反應了過來,陳老卒一邊也上前奪刀,一邊低吼一聲,
“都愣著幹什麼?一個不留!”
陳老卒比張遼更瞭解這其中的規則,事已至此,絕無轉圜的餘地!這些傢夥,必須死!
二麻子愣了一下,直接撲到了一個敵人,反手奪過其腰間的短刀,狠狠捅進了對方的肚子裡,嘴裡還喊著,“過癮!真踏馬過癮!”
其餘人中經歷了昨日的血戰與剛剛的祭奠後,情緒本來就處於爆發的邊緣。劉硯的暴起殺人,還有陳老祖的吼聲,如同點燃了炸藥桶,所有人都朝著那二十來個隨從殺了過去。
戰鬥,不,應該說是單方麵的屠殺,結束得很快。
這些本來就不是什麼精銳,隻會欺負百姓的隨從,麵對這些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殺神,自然是毫無還手之力。
殺過人後,大家終於又冷靜了下來。
黃巾起義還沒有徹底平息,難不成大家也要殺官造反了嗎?
“墨舟……”
張遼走到劉硯身邊,想說些什麼,開口之後卻又沉默了。
這時候,韓倉曹突然又機靈地冒了出來,
“劉郎君,不如就說竇縣令死於胡人的攻城,力戰殉國了?不,雁門竇氏一定知道竇縣令逃跑了。就說竇縣令聞訊趕回,與潰散的胡人殘部遭遇,力戰殉國了……”
“不!殉國?他也配?就如實彙報!竇縣令是怎麼跑的,又是怎麼回來搶功的,又是如何被我扭斷了脖子,全部據實已報!一個字也不許改!”
劉硯直接打斷了韓倉曹機靈的發言,低頭從竇縣令的屍體上,扯下了官印,在手裡掂了掂,丟給了韓倉曹,
“縣裡百廢待興,不可無主。你就暫代縣令吧,維持民政、清點倉廩、安撫百姓、救治傷員等等。好好乾,沒準就能轉正!放心,雁門竇氏要什麼說法,都推到我劉硯的身上!我要離開了,不會連累涼城的!”
接著,劉硯又轉頭看向張遼、二麻子、陳老卒,還有那跟隨他從村子裡出來僅剩下的四個漢子。
“我該離開了!你們還敢追隨我嗎?”
“敢不從命!我等拜見主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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