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豐站在地圖前,身體微微僵直。他銳利的目光,彷彿要將劉硯從外到裡看透。
草廬內一片寂靜,劉硯給田豐留足了思考的時間,這一刻隻有窗外偶爾傳來的蟬鳴聲。
此人或許年輕,或許根基尚淺,但他有膽魄,有擔當,能聽得進逆耳之言,更難得的是,在那漢室貞石的光環下,似乎仍保有一份對民生疾苦的關切,和一份不同於尋常邊將或勛戚子弟的清醒與剋製。
更重要的是,比起自己之前考慮過的袁紹,劉硯給了自己選擇與退路。
這份尊重,在這汙濁的世道,何其珍貴。
田豐胸中那股鬱結多年、無處施展的才學與抱負,此刻如同地火奔湧,幾乎要破胸而出。
他看著眼前目光灼灼、充滿期待的劉硯,整了整身上那件半舊的葛布深衣,後退一步,對著劉硯,撩衣,屈膝,以士人之禮,端端正正拜了下去。
“豐,山野鄙人,性拙才疏,徒有些許狂悖之論。避世於此,本已心灰。今日得遇明主,聞此肺腑之言,見這番坦誠氣度,方知夙誌未絕,殘軀尚有用處。
自今日起,豐願隨明主,參贊帷幄,效犬馬之勞。竭此殘智,助明主整軍經武,撫民安境,以觀天下風雲,徐圖大業!此身此心,盡付明主。若有違逆,天人共戮之!”
“元皓先生!”
劉硯大喜過望,連忙上前,雙手用力扶起田豐,
“我得元皓,如高祖得蕭何!自此,願與先生共擔艱險,同創功業,生死不負!”
田豐起身,看著劉硯,臉上也難得地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
他看了一眼牆上的地圖,又看了看門外等候的張郃等人,
“主公既欲巡視钜鹿募兵,豐當隨行。钜鹿郡中情勢,豐略知一二,或可稍作指引。”
“如此甚好!”
劉硯撫掌,
“有元皓同行,此行必有所獲。我們這便啟程,前往郡治廮陶。路上,正好再向先生請教。”
田豐也不多言,隻道,
“請主公稍候,容豐收拾幾卷書簡,與鄰裡略作交代。”
說罷,轉身步入內室,步伐比起先前,似乎輕快了不少。
劉硯站在草廬中,望著田豐的背影,心中激蕩。
審配、張郃、田豐.......這次河北之行,已然碩果累累。
而有了田豐這位擅長奇謀、洞悉河北的謀士加入,他對未來佈局,更多了幾分把握。
一邊想著,一邊從懷中掏出了審配寫給田豐的信件放在了桌上,走出了屋子。
張郃見劉硯一個人走了出來,快步走到門口,眼中閃過一絲狠色,對劉硯低聲道,
“主公,田豐先生他.......要不要我.......”
劉硯卻是笑著搖了搖頭,低聲打斷了張郃的話,
“元皓先生已答應出山相助。儁乂,我們此番,又添一臂膀。”
張郃眼中也露出了喜色。
他雖然與田豐隻是初見,但早就聽說過他的大名。
方纔在門外隱約聽到的對答,也讓他對這位清瘦的文人刮目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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