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豐將手中簡冊放在一旁案上,那赫然是一卷《孫子兵法》。
他直接開口,語氣平淡,卻單刀直入,
“閣下便是近日於鄴城募兵、陛下親賜‘漢室貞石’之號的劉都尉?”
“不敢當先生如此稱呼。”
劉硯笑了笑,
“正是在下。此番奉詔北上,途經貴地,聽聞先生高才,特來拜會。適才於田間,與王老丈略談,知今歲天旱,溝渠淤塞,民生艱難。不知先生於此,可有良策解眼前之困?又或,對钜鹿、乃至冀州農事、民情,有何高見?”
他沒有寒暄客套,沒有炫耀功績,開口便是最實際的民生問題。
這顯然是出乎田豐的預料。
田豐那雙銳利的眼睛盯了劉硯片刻,似乎想從他的臉上找出虛偽或作態,但劉硯目光清澈,神情專註,確是在認真請教。
田豐沉吟片刻,道,
“天旱非獨今年。近年來氣候反覆,水旱不均,此乃天災。然人禍更甚!冀州本富庶之地,然豪強兼併,隱匿戶口,朝廷賦稅日重,皆壓於小民之身。
官府隻知催科,不修水利,不勸農桑。郡國長官,多屍位素餐,或與豪強勾結,盤剝百姓。
如钜鹿,去歲本該修繕的涇水支渠,因郡府挪用修渠之款以賄上官,至今未動一鍬。
民力已竭,縱有良策,無錢無糧,何人施行?縱有人施行,上峰掣肘,豪強阻撓,又能成何事?”
他語速不快,但條理清晰,將弊端層層剝開,直指核心。語氣中帶著深深的無奈與憤懣。
劉硯靜靜聽著,不時點頭。
待田豐說完,他又問,“若得一地,予先生施展,首要當行何事?”
田豐不假思索,
“清田畝,核戶籍,抑豪強,此為治本,然非一時之功。當務之急,乃興修水利,整頓武備。水利興,則旱澇有備,可安民心,可增糧產。武備整,則盜賊可禦,百姓得以安居,方能談及其他。然後勸課農桑,輕徭薄賦,蓄養民力。民力足,則兵源廣,糧秣豐,根基乃固。”
“先生之言,字字珠璣。”
劉硯嘆道,
“根基在民,勝在糧秣,成在時機。然如今陛下聖體不安,外戚、宦官之爭愈烈,地方不靖。恐大變不遠。若大局崩壞,烽煙四起,當如何舉措,方可最大程度儲存元氣,徐圖中興?”
這個問題,已從一郡一地的治理,跳到了天下大勢的應對。
田豐狹長的眼睛微微眯起,再次深深看了劉硯一眼。他忽然伸手,指向牆上那幅地圖。
“都尉請看。”他起身走到地圖前,劉硯亦起身跟隨。
“河北之地,北倚燕山,南帶黃河,東臨大海,西屏太行。乃天下雄藩。幷州有險可守,騎兵精銳;幽州邊地,民風彪悍,盛產良馬;冀州富庶,人口稠密,乃錢糧根本。此三州,唇齒相依。若能聯成一片,據太行、燕山之險,控黃河之津,則進可窺視中原,退可自成格局。”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劃過,聲音沉穩有力,
“然三州情勢各異。幷州有胡患,邊將權重;幽州有公孫瓚等,虎視眈眈;冀州世家盤根錯節,各懷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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