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前方五裡亭處,有官吏儀仗等候,打魏郡旗號。為首一吏,自稱郡吏審配,奉郡守之命,特來迎候將軍。”
聽著斥侯的彙報,劉硯與荀攸對視了一眼。
“審配?”
荀攸略一思索,
“是審正南,此人乃魏郡本地名士,性情剛直,素有幹才,然似乎.......不甚得誌,屈就郡吏。若真是此人,或可一用。”
“去看看。”
劉硯一夾馬腹,赤兔輕馳向前。
五裡亭是一座簡陋的石亭,此刻亭外空地上已清掃乾淨,設下幾張案幾,擺著清水、乾果。
二三十名郡兵肅立兩側,雖衣甲普通,但佇列整齊。
亭前一人,年約三旬,麵容清瘦,顴骨略高,目光沉靜,身著青色郡吏服,頭戴介幘,正負手而立。
見劉硯一行馳來,他上前幾步,拱手躬身,
“魏郡郡吏審配,奉府君之命,在此迎候劉都尉。郡中已備下驛館,請都尉與麾下將士,入城歇馬。”
劉硯勒住赤兔,仔細打量著此人。
審配禮數周到,姿態不卑不亢,並無尋常小吏那般見到漢室貞石、天子信臣時應有的惶恐或過分熱絡。
他身後的那些郡兵,站得筆直,顯然也特意約束過。
“有勞審君。”
劉硯下馬,將韁繩遞給親衛,
“我軍行路匆忙,未及事先通報,反勞郡中遠迎,實是叨擾。”
“都尉奉詔為國事奔波,何言叨擾?此乃本分。”
審配側身引路,
“車馬勞頓,請都尉與諸位將軍先於亭中稍歇,飲些水。府君已在城中備下接風宴席。”
劉硯與荀攸、張遼、徐晃入亭坐下。
審配親自奉上清水,隨即侍立一旁,並不多言。
劉硯飲了口水,放下陶碗,看向審配,
“審君,我等初至魏郡,對地方情勢一概不知。此番奉詔募兵,需在郡內籌措糧秣、安置兵員、選點設卡,千頭萬緒。不知魏郡如今,民戶幾何?丁壯多少?倉中存糧,可供多少兵馬幾日之需?郡內道路、關隘、可屯兵之所,何處為宜?”
他一口氣問了數個具體問題,皆關乎募兵實務。
荀攸垂目靜聽,張遼、徐晃也看向了審配。
審配神色不變,略一沉吟,便開口答道,
“回都尉。據去歲計簿,魏郡轄十五縣,在籍民戶約八萬三千餘,口四十一萬上下。丁壯約九萬。然此僅為在籍,流寓、蔭戶未計其內。郡中常平倉、敖倉共存穀約二十五萬石,布帛三萬匹,錢五千萬。若僅供都尉本部及新募兵馬,按每人日食五升計,萬人之師,可支五十日。然需預留郡縣開支及防備不時之需,實際可呼叫者,約十五萬石。”
他語速平穩,資料詳實,接著道,
“至於屯兵之所,郡北鄴城附近有故漳水校場,可容萬人操練;西麵涉國縣境多山,有數處穀地利於藏兵設寨,然轉運不便;東麵內黃、繁陽臨近黃河,水陸便宜,卻需防河汛與對岸窺伺。道路以邯鄲-鄴城-內黃官道最為平坦寬闊,利於大軍、輜重行進。關隘則以郡西壺口、天井關為要,然此二關現為幷州轄製。”
一番話,將魏郡的戶口、錢糧、地理、利弊分析得清清楚楚,甚至連幷州轄製的關隘也點明,顯然是下過功夫,且思慮周全。
劉硯眼中露出讚賞之色,果然不愧是歷史上被袁紹委以重任視為心腹之人。
此人不僅熟悉郡務,更能從軍事角度考量,確是難得。
他看向荀攸,荀攸也微微頷首。
“審君熟知郡情,如數家珍,實乃幹吏。”
劉硯讚不絕口,
“不知審君在郡中,現任何職?掌何事務?”
審配的聲音卻很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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