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館驛,天色已暗。
劉硯未及更衣,便將荀攸、張遼、高順、徐晃召入書房。
屏退左右後,劉硯開門見山,聲音壓得極低將午後宮中情形,劉宏的囑託、所授虎符及募兵密詔之事,簡明扼要道出。
“陛下病重,恐將不豫.......三日內,必須離京。名義是北疆胡情有變,雁門需增兵備,奉詔往河北募兵。”
四人神色皆凜。
荀攸目光落在劉硯置於案上的那枚古樸青銅虎符上,沉聲道,
“果不出所料。主公須速行,遲則生變。然離京之事,需做得自然,不可倉皇如逃。”
“公達所言極是。”
劉硯點頭,
“文遠,你即刻安排,明後兩日,分批將多餘糧秣、不便攜帶之物,以補充軍需、輕裝待發為名,售予洛陽市井商人,或贈予館驛、羽林騎,做得大方些。
高順,陷陣營所攜輜重器械,一律精簡,隻帶必需。
徐晃,你協助文遠,並留意館驛外圍,若有異常動靜,即刻來報。”
“諾!”三人領命。
“公達,”
劉硯看向荀攸,
“離京路線,以何為宜?”
荀攸略一思索,
“主公奉詔募兵,目的地是河北。宜出洛陽東門,先向東北,過鞏縣、成皋,做出東進冀州之勢。行出一二百裡後,再悄然折向西北,經河東,速返雁門。
如此可迷惑洛陽耳目,亦合陛下明詔所示方向。然此行需快,途中盡量避免與州郡官府過多糾纏。”
荀攸之言,對劉硯非常有利。回到雁門之後,提前知道未來發展的劉硯,隻需要靜靜等待漢靈帝劉宏駕崩,董卓亂政,自然可以利益最大化。
但此前劉宏的話語還在劉硯的耳邊回蕩,眼前又有那枚古樸的青銅虎符,劉硯實在是有些做不到辜負劉宏的信任。
“公達所言甚是,然某卻不可忘記陛下提拔知遇之恩!此行,徑往河北,奉詔而行!募兵之後,便回返司隸,等待陛下密詔!”
話音落下,荀攸有些意外,但心中也更踏實了許多。
張遼、高順還有徐晃自也不必多說,主公果然不像那些文人一樣一肚子彎彎繞繞。
眾人各自領命而去。
劉硯獨坐案前,沉吟片刻,提筆寫了兩封簡訊。
一封致曹操,言辭簡潔,隻道“奉詔急返,不及麵辭,他日有緣,再把酒言歡”。
另一封致劉備,稍詳,言“陛下急召,弟須即刻離京北上,前所言舉薦之事,恐暫難踐諾,愧對兄長,然此心不改,容後圖之”。
寫罷,用火漆封好,喚來一名機靈親衛,令其明日設法分別送至曹、劉二人處,需親眼見到本人或可靠親隨。
次日,館驛內忙碌卻有序。
張遼、徐晃處置物資,高順整訓士卒,荀攸核對地圖、文書。
羽林騎那邊似也得到了風聲,監視依舊,卻未加阻攔。
洛陽城中各方,對這支即將離京的隊伍,反應不一。
大將軍府、司徒府皆無表示,彷彿從未熱絡邀請過。
唯有午後,張讓遣一名小黃門,悄悄送來一車尋常藥材,說是“陛下念都尉邊地苦寒,特賜些防寒之物”,實則車箱底層,塞著幾袋金餅與一份蓋有少府印的、可在幷州、冀州幾個大城支取部分鐵料、皮革的憑信。
劉硯令徐晃默默收下,回贈了些許財物,反正也沒有打算全部帶上,送誰不是送?
第三日,寅時末,天色未明。
館驛側門悄然開啟。
八百精騎、百餘步卒,皆輕裝簡從,輜重大車不足十輛,馬上多馱著糧袋、帳篷。
劉硯身穿玄烏甲,外罩深色鬥篷,騎赤兔,持破軍,當先而出。
張遼、高順、徐晃各統其部,荀攸乘車,緊隨劉硯。
隊伍沉默地匯入黎明前最深的夜色,向著洛陽東門方向行去。
持天子詔書與虎符,東門守將驗看無誤,不敢怠慢,當即開門放行。
離城約十裡,天邊漸露魚肚白。
劉硯下令稍歇,飲馬,進些乾糧。他環視隊伍,目光掃過騎兵佇列,忽然在一騎身上停住。
那騎士身形在晨光中略顯單薄,雖也穿著普通士卒的玄色衣甲,戴著兜鍪,但控馬的姿態、坐在馬背上的感覺,總有些說不出的彆扭。
尤其當劉硯的目光掃過時,那人似有所覺,微微側身低頭,動作間明顯在掩飾什麼。
“公明。”
劉硯開口,聲音不高。
徐晃正在檢查馬匹,聞聲連忙跑來,
“主公?”
劉硯用馬鞭指了指那騎士,“那人,是你麾下的?看著眼生。”
徐晃順著望去,臉色微微一變,支吾道,
“是.......是末將前日新補的一人,弓馬尚可.......”
“叫他過來。”劉硯的語氣很是平淡,卻讓徐晃有些發慌。
徐晃不敢違令,快步過去,低聲對那騎士說了句什麼。
那騎士身體一僵,猶豫片刻,還是撥馬緩緩走了過來。
到得近前,在馬上對劉硯抱拳,聲音壓得極低,帶著顫抖,
“見.......見過將軍。”
劉硯盯著那低垂的兜鍪,開口道,“抬頭。”
騎士渾身一顫,緩緩抬起頭來。
兜鍪下,是一張未施粉黛、卻難掩清麗,此刻又漲得通紅、淚光盈盈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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