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靈帝劉宏的前一句還在和自己互送禮物,後一句就突然開始問責。
這還真是伴君如伴虎!
劉硯心中一凜,他知道這纔是今日麵見最關鍵的一問。
他抬頭,目光平靜地迎向劉宏審視的眼神,聲音清晰,不高不低,卻足夠讓殿內每個人都能聽清,
“回陛下,鮮卑大人檀石槐率數萬騎寇掠雁門,兵鋒直指涼城。時竇沖為涼城縣令,職責所在,當率軍禦敵,庇護治下百姓。然其聞胡騎勢大,畏敵怯戰,未發一兵一卒,反欲棄城遠遁.......奪功.......殺之.......”
一番話,條理分明,將前事種種敘述了一遍,沒有任何隱瞞。
劉硯自知自己到底是後世之人,肯定比不得這些身居朝堂之人老謀深算。故一向自比高人一等的他,卻從未小看過任何一個在歷史上留下了名字,哪怕隻有隻言片語的人!
他沒有耍任何小聰明,隻記得“待君以誠”四個字。
劉宏聽著劉硯的話,心裡不自覺對比上了劉硯麵對大將軍何進與袁紹等人時候的應對,他的嘴角不自覺微微翹了起來。
到底是劉家人啊!還是向著朕的!
“竇沖之事,朕已知之。其確有失職之處。然你以白身殺朝廷命官,終是逾越。念你其後力戰破胡,功過相抵,前詔已赦你罪。此事,日後不必再提。”
“謝陛下隆恩。”
劉硯躬身。知道這一關,算是過了。
劉宏將身體又靠回禦座,語氣緩和了些,
“北疆如今情勢如何?胡人經此一敗,可會安分?你既為雁門太守,日後有何打算?”
劉硯沒有思索,這個問題來之前早有預料。
他沉聲道,
“陛下,檀石槐雖死,去卑被擒,然鮮卑諸部猶在,其性如狼,緩則生聚,急則復來。且並、幽之地,本有烏桓、匈奴雜處,今又有白波、黑山等賊寇藉機滋擾,北疆並未高枕。
臣愚見,禦胡之策,非僅憑一戰之功,需長久經營。”
他頓了頓,見劉宏聽得認真,繼續道,
“其一,當精練邊軍。汰弱留強,嚴明號令,厚給糧餉,使將士用命。可於邊郡擇地屯田,且耕且守,以補軍資,減民運糧之負。
其二,對胡人諸部,當撫剿並用。順者羈縻,賜以官爵貨殖,漸行教化;逆者則合兵擊之,務必殲其精銳,使其不敢南下。
其三,幽、並二州,唇齒相依。當與幽州聯絡,互通聲氣,協同防務。
其四,開邊市,有限通商。既可弱其戰備,亦可利我邊民,漸收其心。”
“卿所言,頗有些道理。”
劉宏沉吟道,
“屯田、聯幽、開市.......倒是務實。不過,施行起來,非一日之功,亦需錢糧支援。”
“事在人為。臣既受命守邊,自當竭盡所能,為陛下分憂。”劉硯道。
劉宏點點頭,似乎對劉硯的回答還算滿意。
他話鋒忽然又一轉,聲音裡還帶有幾分親切,
“朕聞卿乃長沙定王之後,景帝玄孫。宗譜可曾帶來?”
“臣已隨身攜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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