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寅時三刻。
距離麵聖的辰時尚有幾個小時,但館驛內早已燈火通明。
劉硯早早起身,兩名親衛侍候他穿戴整齊。
內穿窄袖深衣,外罩朝廷賜予的騎都尉玄色官袍,腰束革帶,佩守正劍。
頭髮以玉簪束髻,未戴武冠。
他對著銅盆中的水影略整儀容,水中映出的麵容平靜,眼神沉靜。
高順昨夜已選出二十名陷陣營士卒,皆著擦亮的暗色劄甲,於院中肅立等候。
張遼、徐晃也皆著甲,候在廊下。去
卯時初,宮中所遣車駕已至館驛門前。
並非天子輅車,而是一輛規製較高的青蓋安車,以示對有功邊將的優容。
隨行宦官傳旨,許劉硯帶親衛二十人,攜“應帶之物”,入西掖門,至德陽殿前候見。
劉硯令高順率那二十名陷陣列於車後,自己登車。
張遼、徐晃留守。
車駕起行,在黎明前最深的夜色中,向著皇城方向駛去。
由西掖門入宮城。門內早有中官等候,驗看符節文書,又仔細查驗了劉硯所佩長劍及高順等人所攜兵器。
確認無誤,方由一名小黃門引路,穿過重重宮闕間的漫長步道。
行約兩刻,前方豁然開朗。
一片極為廣闊的白石廣場盡頭,矗立著一座巍峨大殿。
重簷廡殿,朱柱如林,殿脊上的鴟吻在漸亮的天光中顯出沉默的輪廓。
這便是德陽殿,洛陽南宮主殿,國家舉行大朝會、接見重要使臣及功臣之地。
殿前丹陛漫長,陛階兩側,持戟郎官如雕塑般肅立。
劉硯在階下停車,按劍下車。高順率二十人於他身後十步處立定,不再前行。
引路小黃門碎步上階通傳。
片刻,殿內傳出一聲悠長唱喝,
“宣~~騎都尉、領雁門太守劉硯~~上殿覲見~~!”
聲音在空曠的廣場上不斷回蕩,場麵肅穆莊嚴,劉硯卻差點笑出來。
隻因,他這時候滿腦子都隻有一個小時候經常看到的廣告,“傳~傳~傳~新東方廚師~”
他甚至還腦補出了,一會兒漢靈帝詢問“愛卿師從何處?”,自己不小心回答“新東方烹飪學校!”的場景。
不行了,不能再想下去了!
劉硯深吸了一口氣,平靜了一下心中亂七八糟的想法,邁步踏上了丹陛。
一步,兩步,步伐穩健。
腰間的守正劍隨著他的步伐,劍鞘輕輕拍打腿側。
他能感覺到無數道目光從兩側郎官、從殿內陰影中投來,落在他身上,落在他腰間的劍上。
踏上最後一級台階,邁過高高的門檻。
殿內光線比外麵暗得多,需適應片刻。
隻見殿內極為深廣,巨柱林立,地麵光可鑒人。
遠處禦座高台,帷幔低垂,隱約可見一人端坐。
禦座兩側及下方,侍立著數名宦官,以及幾名身著朝服、看不清麵目的官員。
劉硯行至殿中,距離禦座約二十步,依禮止步,躬身,長揖,
“臣,騎都尉、領雁門太守劉硯,奉詔覲見。吾皇萬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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