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的笑聲在庭院中回蕩片刻,漸漸止歇。
他的目光掃過劉硯身後那幾根在燈籠昏光下泛著暗沉色澤的五色大棒,又看向劉硯平靜的臉,眼中欣賞之意更濃。
“曹校尉客氣。”劉硯也在石凳坐下,兩人之間隔著一張冰涼的石桌。
“墨舟何故見外?還是稱操為孟德吧!”
“好,不知孟德深夜來訪,有何見教?”
“見教不敢當。”
曹操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撐在石桌上,目光直視著劉硯,
“操此來,一是道賀。都尉陣斬檀石槐,生擒去卑,揚威塞北,壯我漢家聲威,操聞之,心嚮往之;
二是好奇。都尉以白身聚眾,能練出如此強兵,連戰連捷,用兵之道,必有獨到。
操不才,亦好兵事,特來請教。”
曹操的話說得直接,姿態也放得很低。
劉硯看著曹操,這位未來的梟雄此刻正當壯年,眉宇間銳氣勃發,想來他此時的夢想還是成為大漢征西將軍。
“孟德過譽。”
劉硯緩緩道,
“破胡僥倖,賴將士用命,天子洪福。用兵之道,無非知彼知己,賞罰分明,令行禁止。曹校尉典禁兵,宿衛帝都,見識自非邊鄙之人可比。”
曹操又是哈哈一笑,擺手道,
“墨舟不必自謙。禁中兵馬,儀仗而已,豈能與都尉百戰之師相比?操觀墨舟麾下,步卒結陣如山,騎兵動如烈火,皆號令森嚴,非經年嚴訓、主將威信深重不可得。此等治軍之能,操深佩之。”
他話鋒一轉,似隨意問道,
“墨舟自北疆來,一路所見,民生如何?邊塞胡情,果真如奏報所言,已暫安否?”
劉硯心中瞭然,這是在探他對天下局勢的看法,也隱含對其資訊來源的試探。
他略一沉吟,道,
“北疆百姓,久罹胡患,生計艱難。今雖暫退其鋒,然胡人部族繁多,去卑雖擒,其勢未絕。且並、幽之地,匪患頻仍,白波、黑山之徒,恐非一時可平。至於中原.......”
他頓了頓,
“硯一路行來,但見村落蕭疏,田地荒蕪,流民隱約。恐非太平之象。”
曹操眼中精光一閃,撫掌道,
“墨舟見識透徹,不囿於邊功。不錯,如今外有胡患未靖,內有盜賊蜂起,而朝中.......”
他停住話頭,目光灼灼地看著劉硯,
“墨舟以為,癥結何在?”
劉硯與曹操對視,緩緩道,
“此非邊將所能妄議。硯唯知,食君之祿,忠君之事。內修政理,外禦強虜,掃除奸佞,廓清玉宇,乃人臣本分。至於其他,自有陛下聖裁,公卿謀斷。”
劉硯這話說得滴水不漏,卻並不是曹操想要聽的。
曹操身體向後靠了靠,忽然笑道,
“墨舟可知,如今洛陽城中,多少人視爾為變數?大將軍欲攬墨舟為羽翼,司徒府清流矜持觀望,宮中內侍.......恐怕也寢食難安。墨舟此行,如利刃入鞘,鞘中之人,皆感鋒芒啊。”
“硯奉詔而來,隻知麵君。餘者,非所慮也。”劉硯語氣依舊平淡,彷彿沒有聽出曹操話中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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