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緩緩流逝,不知不覺,一行人距離洛陽已不過百裡。
若是急行,一日便可抵達。
但劉硯卻刻意放慢了行軍速度,多空留出了一日。
命令傳出,眾人皆明其意。
洛陽在即,需讓連日趕路、又經廝殺的人馬稍作喘息,整理衣甲器械,以最佳麵貌踏入帝都。
羽林騎們暗自鬆了口氣,連日奔波提心弔膽,終於能稍安穩一夜。其中夾雜的各方勢力的探子也明白,這是劉硯為他們留下了傳遞訊息的時間。
使者也無異議,他也要時間斟酌麵聖時的言辭。
營寨立定,已是黃昏。
劉硯令張遼、徐晃督促士卒擦拭甲冑,整頓旗號,檢修車馬。
高順那邊無需多言,陷陣營士卒早已習慣將兵甲維護得一塵不染。
夜色漸濃,營火點點。
劉硯未在帳中安坐,他披了件外袍,按著腰間守正劍,獨自出帳,信步走上營地東側一處矮丘。
丘上無木,視野開闊,已然可望見一座大城矗立在南方,正是洛陽。
月明星稀,劉硯立在山丘邊緣,夜風拂動衣袍。
明日便要踏入那座城了。
那座聚集了天下權柄、財富、野心,也匯聚了最多陰謀、傾軋與腐朽的巨城。
他知道那裡等著他的是什麼。
皇帝的審視,何進的拉攏,宦官的算計,世家的輕蔑,還有無數雙或好奇、或嫉妒、或警惕的眼睛。
不過,劉硯並不怕!
他前世雖然隻是一個小民,但今生,身體裡蘊含的絕世力量,來自於前世的認知思維與知識,還有麾下忠心的將士,這都是他踏入洛陽的底氣。
身後傳來極輕微的腳步聲,步伐沉實,間隔均勻。
劉硯並未回頭,多日來的相處,讓他能夠猜到這腳步聲不是高順就是徐晃。
那人走到他身側數步外停下,按刀而立,沉默如山。
正是高順!
“高將軍也來巡營?”劉硯先開口,語氣平淡。
“例行察看哨位。”高順答道。他確實剛從囚車附近的哨位過來。
劉硯微微頷首,依舊望著遠方:“明日,便到洛陽了。”
“是。”
“這一路,辛苦高將軍了。”
劉硯轉過頭,看向高順在夜色中更顯沉穩的側臉,
“自晉陽至此,押送重犯,護衛輜重,臨陣禦敵,高將軍與麾下將士,未出半分紕漏。順之所能,我親眼所見。”
高順沉默了一下道,
“分內之事。順在丁使君麾下,亦是如此行事。”
“丁使君麾下.......”
劉硯重複了一遍,語氣聽不出情緒,
“幷州軍中,如高將軍這般,重法度、嚴操練、結陣而戰的將領,多嗎?”
高順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似有一絲自嘲,
“不多。幷州邊地,重騎射衝殺,輕步卒結陣。順之所為,在許多人看來,是笨功夫,是.......不識變通。”
“笨功夫?”
劉硯搖頭,
“兩軍對壘,戰陣相接,哪有那麼多取巧?無非是平日裡多流汗,戰時少流血。將士用命,號令如一,方是取勝根本。高將軍的笨功夫,救了多少人的命,保住了多少重要的東西,我心中最為清楚。”
高順側目,看向了劉硯,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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