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河灘上的篝火大多熄滅,隻留幾處值守的火把與遠處囚車旁不滅的營火。
使者帶來的幾十名羽林騎,連同高順麾下部分步卒,正圍著那塊蒼青巨石忙碌。
鐵鎬、木杠、繩索,能用的工具都用上了。
叮叮噹噹的敲擊與挖掘聲,混雜著號子聲與粗重的喘息聲,在寂靜的夜裡傳得很遠。
隕鐵巨石埋得比預想深得多。
下方與基座相連處,深深楔入河灘砂石與更深處的硬土中,彷彿本就是從此處長出。
羽林騎輪番上陣,挖了半夜,隻掘開周圍一圈深溝,巨石底部依舊與大地牢牢結合,紋絲不動。
使者披著大氅,站在挖掘的深溝旁,臉色在跳動的火把光下越來越難看。
他原本想著,就算巨石沉重,多調些人手,花上一夜功夫,總能設法起出,最不濟也能鑿下一大塊。
可眼下看來,這石頭彷彿生了根,根本不是人力所為。
一旁站著的劉硯早就知道會是這個結果了。
他還記得後世的時候,小日子都曾經試圖挖掘過這塊隕鐵巨石,但最後也是沒有任何結果。
到他來到東漢末年之前,這塊隕鐵巨石依舊安安穩穩的待在天石公園。
一名羽林騎的軍侯從溝裡爬了上來,他滿臉塵土汗水,喘著氣道,
“天使,下麵.......下麵石頭和上麵的不太一樣,更粗,像是.......像是無數根石筍擰在一起,紮進地裡極深。而且越往下越硬,尋常鐵鎬鑿上去,隻留個白印子。怕是.......怕是一夜不夠。”
聽著彙報,使者沒有說話,隻是揮了揮手,讓那人繼續。
他抬頭看了看天色,不知不覺已經快要天亮了。
天亮之後就要繼續趕路了,難不成還真帶著挖了一半的石頭走?或者乾脆放棄,就當沒有發生?
但這麼多人看著,陛下那裡哪裡交待得過去?
劉硯看出了使者的為難,心中卻突然冒出了一個想法。
他慢慢走到使者身側,看了一眼深溝裡徒勞忙碌的軍士,又看了看使者鐵青的臉。
“天使,此石天成,根植地脈,強行掘取,恐損其靈性,亦非易事。不若.......”
話未說完,深溝中忽然傳來“哢嚓”一聲輕微的脆響,緊接著是幾聲驚呼。
劉硯和使者循聲望去,隻見巨石椅背與下方基座連線處,靠近右側根部的位置,自行崩裂開一道縫隙。
一塊約莫臉盆大小、形狀不規則的蒼青色隕鐵塊,從主體上脫落,翻滾著掉進下方的挖掘坑裡,濺起了些許塵土。
這變故來得突然,所有人都愣住了。使者更是上前一步,探身看去。
那塊脫落的小石靜靜躺在坑底,斷麵新鮮,在漸亮的天光下,呈現出與外表蒼青色截然不同的色澤。
那是一種更為沉鬱的暗銀灰色,質地細密,隱隱有類似金屬的冷光流轉。
而巨石主體脫落處,露出的截麵亦是同樣材質,平滑如鏡,竟無半分粗糙。
“這.......”
使者有著驚訝。這石頭,內裡與外皮竟如此不同!
劉硯蹲下身,仔細看了看那脫落石塊和巨石露出的截麵,又伸手摸了摸,觸手冰涼堅硬,遠勝尋常鐵石。
他心中瞭然,這恐怕真是某種高純度的隕鐵,外表因高溫熔融與大氣摩擦形成多孔的熔殼,內裡纔是真正的精華。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沾的灰,對使者道,
“天使請看,此石內蘊精金,乃天賜良材。強行掘取全石,費力耗時,且恐損其天然之形,不美。不若.......換個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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