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綿山地界，隊伍繼續向著洛陽進發。
行至日頭西斜，前方地勢漸顯不同。
官道左側，呂梁山餘脈在此陡然收束，形成一道狹窄的隆口；右側，汾河水道於此亦驟然變窄，水聲激蕩，在冬日黃昏的寂靜中傳出老遠。
隆口處岩壁陡峭，怪石嶙峋，確有一夫當關之勢。
此地便是靈石口，扼守太原盆地與臨汾盆地之間的要衝。
因天色將晚，又聽得前哨回報，隆口內有一片背風的河灘地，勉強可供大隊紮營。
劉硯與使者略作商議，便下令隊伍進入隆口，於河灘處擇地宿營。
河灘頗為開闊，但布滿大小礫石。
軍士們下馬卸車，清理地麵，打下木樁，支起帳篷。
羽林騎與州兵涇渭分明，各佔一片。
劉硯的騎兵營寨居中，高順的步卒則將囚車、輜重車圍在中央，於外圍布設簡易拒馬、哨位。
一切井然有序。
篝火陸續燃起，乾糧在火上烤熱，肉乾在陶罐裡煮熟，散發出混雜的氣味。
劉硯、使者、張遼及幾名軍侯圍坐在主帳前最大的那堆篝火旁。
高順巡視完防務，亦按刀走來，在稍遠處坐下，默默接過親兵遞來的一碗熱湯。
火光跳躍，映著眾人疲憊的臉。
使者捧著熱湯暖手，抬眼望瞭望兩側在暮色中猶如巨獸蹲伏的黝黑山影，又聽了聽不遠處汾河澎湃的水聲，嘆道，
“此地山扼水鎖，果然險要。隻是這般荒僻.......”
劉硯撥弄了一下火堆，讓火焰更旺些，介麵道，
“此地喚作靈石口。其險要，非獨為兵家所重，更有一段古事。”
眾人好奇的目光皆望向了劉硯。
“諸位可知開啟靈石口，空出晉陽湖？”
劉硯賣了一個關子，卻並未等眾人回復，而是繼續說道，
“昔年大禹治水，天下洪水泛濫，太行、呂梁之間，曾有一片巨澤，水域浩瀚，淹沒無數，百姓苦不堪言。禹王率民疏導，至此呂梁山尾閭處，見山石壅塞，水道不通。遂聚眾力，開鑿山石，破開此口。”
說到這裡，他指了指腳下，
“便是我們今日所過這隆口。大水自此傾瀉而下，匯入汾河，奔騰向南，最終歸於大河。澤國水退，方露出今日太原、臨汾等富庶盆地。此口一開，功在千秋。後世或稱開啟靈石口，空出晉陽湖。”
使者訝然，捋須道，
“竟有如此典故！老夫隻知此地險要，卻不知關乎大禹聖跡。劉都尉博聞強記。”
張遼與幾位軍侯也聽得入神。高順低頭喝了口湯，火光在他沉靜的臉上明滅不定。
“禹王斧鑿之跡，歷經千年，早已難尋。”
劉硯頓了頓，
“然天地造化，有時亦會留下些異數。此口既因石而開，又名曰靈石口，或許.......”
劉硯的話未說完，便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隱約的喧嘩打斷。
隻見數名軍士從河灘下遊方向匆匆跑來，臉上帶著驚疑與興奮。
為首一名隊率奔至篝火前，對劉硯抱拳，
“主公！下遊.......下遊河灘挖設陷坑時，弟兄們掘到一塊巨石！樣子.......樣子很是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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