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順古井無波的眼中,終於泛起了一絲極細微的漣漪。
他沒想到這位以個人勇力聞名、驟登高位的年輕都尉,竟能一眼看出他練兵的關竅,甚至引述兵法。
他練兵,確實注重陣型嚴密、配合無間、器械精良,追求的是以嚴整勝散亂,以合力克驍勇,這正是他多年揣摩的心得。
看來,那八百精騎未必全是張遼的功勞。
“劉都尉過譽。末將隻是覺得,烏合之眾,縱有血氣,難當矢石。唯號令嚴明,部伍整肅,器械精利,方為持久取勝之道。並無特異名目。”
高順終於話多了起來,語氣中比起之前的平淡,似乎多了幾分暢快。
“此言深得我心。”
劉硯正色道,
“匹夫之勇,終有盡時。大軍作戰,首重紀律,次重配合。高將軍能於尋常州兵中練出此等精銳,實乃大才。丁使君有高將軍這般部屬,實是幸事。”
他這話,半是真心稱讚,半是試探。他想看看,高順對丁原,究竟是何態度。
劉硯的話恰好說到了高順的心坎裡,他沒想到以個人勇武著稱的劉硯,居然也和自己一樣。
他本以為,這劉硯會和呂布是一個樣子!
“丁使君乃州郡長官,順奉命行事,自當盡心竭力。”
高順的回答依舊恪守本分,但並未對幸事二字做出回應,也未對丁原表現出任何個人情感。
劉硯心中也有了數。
看來,高順對丁原,更多是上下級的服從,而非呂布那種義父子之情,也未必有多少知遇之感。
這就好。
這時,張遼已安排好人手回來。
劉硯便不再多談,對高順道,
“今夜就辛苦高將軍了。若有任何需要,隨時可來找我或文遠。”
“謝都尉。”高順拱手。
劉硯與張遼轉身離開。
走出一段,張遼低聲道,
“主公似對此人頗為看重?”
“嗯。”
劉硯點頭,
“此人是塊璞玉,善加雕琢,可成國器。那丁建陽未必識得,也未必會用。”
“遼願為主公招攬之!”
“某確有此心,但不可操之過急。文遠,路上多留意,看看此人行事如何,其部下對他又是如何態度。此人重法度,輕私誼,需以實績、以正道慢慢動之。”
“遼明白。”
夜幕降臨,營火點點。
囚車旁,高順手下的士卒與張遼派來的騎兵共同值守,寂靜無聲。
高順按刀坐在一處火堆旁,目光掠過跳躍的火苗,投向遠處中軍大營的方向,那裡是劉硯的駐地。
今日一番簡短交談,那位聲名赫赫的劉都尉,與他預想中似乎有些不同。
不驕不躁,言談間竟知兵事,懂陣法,對他這套注重紀律配合的練兵之法,非但不輕視,反而頗為認同,實在是讓他有些意外。
回想起丁原麾下眾將的做派,高順看著張遼,竟然有了幾分羨慕。
高順搖了搖頭,將這些雜念驅散。
他是丁原的部將,此行任務是押送俘虜,安全抵達洛陽。其他,不是他該想的。
..........
時間很快,隊伍已經抵達界休地界,行至一處岔路口短暫停駐休整。
劉硯看著不遠處那山勢險峻的連綿山脈,再結合界休的地名,立刻猜測這條岔路通往的應該就是晉文公名臣介子推攜母隱居被焚的綿山了。
寒食節就是後人為紀念介之推,不忍心生火做飯而來的。
劉硯騎在赤兔馬上,目光投向綿山方向,看了片刻,翻身下馬。
他走到使者乘坐的青蓋軺車前。車簾掀著,使者正捧著一卷簡牘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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