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義士請講。”
“第一,”
劉硯指了指身旁那包裹,
“張刺史戰沒,首級被胡虜懸於旗杆示眾,其屍身恐已難覓。丁使君既為幷州新任長官,於張刺史身後事,有何安排?對進犯州郡、戕害長官的休屠各胡,又作何打算?”
魏續神色一凜,忙道,
“張使君為國捐軀,忠烈可嘉,使君已下令州中厚加撫恤,並上奏朝廷請求褒贈。至於休屠各胡.......”
他看了一眼坡下遠處那些降卒和滿地胡人屍體,語氣堅定了幾分,
“使君必當整飭兵馬,嚴加防剿,以靖邊患!”
劉硯不置可否,繼續道,
“第二,劉某麾下這些弟兄,多是北疆子弟,隨劉某出生入死,不為功名,隻為保家活命。丁使君表我為郡尉,他們又如何安置?是隨我赴任,還是就此解散,各回鄉裡?”
“這個.......”
魏續似乎早有準備,卻故作遲疑,
“使君有言,劉義士所部皆忠勇之士,可酌情編入州郡兵馬,由義士統帶,一應糧餉軍械,自當由州府撥付。”
“第三,”
劉硯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錐,刺向魏續,
“竇沖之事,丁使君如何看?雁門竇氏,又會如何看?劉某若受了這郡尉之職,是聽丁使君調遣,還是需對竇氏有所交代?”
這三個問題,一個比一個尖銳。
魏續額角微微見汗。
他出發前,丁原確實有所交代,但沒想到劉硯如此直接,句句問在關鍵。
張懿之死涉及丁原接任的正當性與權威,部眾安置關乎劉硯的根基實力,而竇氏更是地方大族,與丁原、與朝廷皆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劉義士,”
魏續定了定神,努力讓自己的語氣顯得誠懇,
“張使君之事,使君自有公斷,斷不會令忠魂含恨。麾下將士,使君既許義士統帶,便是信重,絕無解散之理。至於竇縣令.......”
他壓低了些聲音,
“竇沖臨陣脫逃,已犯國法,其死於義士之手,實乃咎由自取。
竇氏雖為郡望,亦需遵從朝廷法度。
使君坐鎮幷州,自有主張。
義士但放寬心,使君定會從中斡旋,不使義士為難。”
魏續這番話,說得漂亮,但也留下了足夠的餘地。
劉硯心中也感慨,難怪呂布如此信任此人,還讓他接管過高順的陷陳營。
隻可惜,他後來因呂布苛待部將,就與宋憲、侯成共縛陳宮、高順,獻城降曹了。
看著眼前的呂布八健將之一,劉硯沉默了片刻。
他拿起膝上的文書,拆開火漆,展開瀏覽。
絹帛上的字跡工整有力,內容與魏續所言大致相同,先是褒獎其功,後是許諾郡尉之職、安置部眾、斡旋竇氏之事,請其赴晉陽詳談,末尾還蓋著幷州刺史的鮮紅大印。
劉硯看完,正要將文書緩緩捲起,卻意外發現文書側邊有著一行小字,
“某乃九原呂布,可敢與某一戰?”
筆跡赫然與正文相似,劉硯也一下子想到了呂布在丁原那裡可不正好就是主簿嗎?
他沒有表現出異樣,而是抬起頭,緩緩看向魏續,問了一個看似不相乾的問題,
“魏將軍來時,可見到此地景象?”
魏續愣了一下,點頭道,
“見了。胡虜潰散,屍橫遍野,義士之軍,威武不凡。”
“張刺史的首級,是我兄弟張遼親自從胡人旗杆上取下的。”
劉硯拍了拍身旁的包裹,語氣依舊平淡,
“休屠各胡的大酋去卑,是我生擒的。”
他指了指坡下不遠處,被兩名軍士死死按在地上、萎靡不堪的去卑。
“我這些弟兄,死了數百人,才換來這場慘勝。胡人雖退,其主力未滅,北疆之患,並未消除。”
魏續不明所以,隻能點頭附和,
“義士之功,彪炳史冊,使君定會.......”
劉硯抬手,止住了他的話。
“請你回復丁使君。”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甲上的塵土。這個簡單的動作,卻讓魏續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張刺史為國戰死,其身後事,請丁使君務必妥善處置,以安幷州軍民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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