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初入涿郡
張飛的大笑還在耳邊回蕩,關羽卻已經將目光投向了一旁的項羽。
這一打量,他心中微微一凜。
那人站在項恆身後,一言不發,隻是靜靜地看著他們。
他身上的玄甲破舊染血,顯然經歷過慘烈的廝殺,但他的站姿,腰桿筆直,雙肩平穩,目光沉靜,整個人如同一座山。
那不是普通人的站姿。
那是久經戰陣、身居高位的將軍纔有的站姿。
而且此人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氣勢——不是殺氣,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像是……貴氣。
天生的貴氣。
哪怕他此刻略顯頹廢和狼狽,哪怕他的甲冑上滿是血汙,那股貴氣也遮掩不住。
彷彿他生來就該站在萬人之上,號令天下。
關羽下意識地握緊了青龍偃月刀。
張飛也收起了笑容,豹眼圓睜,打量著項羽。
他向來粗豪,但粗豪不等於傻。
眼前這人給他的感覺,就像一頭隨時可能擇人而噬的猛虎,明明不動聲色,卻讓人脊背發寒。
劉備同樣在觀察。
他注意到項羽的年齡,約莫三十齣頭,比自己略長幾歲。
那雙重瞳尤其引人注目,幽幽的,深不見底,彷彿藏著千軍萬馬。
此人是誰?
幽冀一帶,從未聽說過有這樣一號人物。
鄒靖也注意到了項羽。
他作為幽州校尉,見過的將領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但像眼前這樣的,還是頭一回見。
他看見項羽身上的鎧甲和腰間的佩劍,眉頭微皺。
“這位是?”鄒靖開口問道。
項恆早就料到會有人問。
項羽這一身打扮,這一身氣勢,想不引人注目都難。
“這是叔父。”
項恆連忙答道:“項季,季節的季。”
項羽聞言,目光微微一動,看向項恆。
項季?
為什麼不報真名?
項恆偷偷給他使了個眼色:叔父,稍安勿躁,回頭再跟您解釋。
開什麼玩笑!
你項籍的大名是能在大漢隨便報的嗎?
你可是他們開國皇帝劉邦的死對頭啊!
劉邦那老小子雖然死了四百年了,但大漢還是他的大漢。
萬一被認出來,雖然不太可能有人認識四百年前的人長什麼樣。
但萬一呢?
謹慎為上,謹慎為上。
項羽看見項恆的眼神,雖然不解,卻沒有多言。
他隻是微微點了點頭,算是認下了這個名字。
鄒靖的目光落在項羽的鎧甲上。
那鎧甲款式古樸,甲片層層疊疊,與當下漢軍所用的鎧甲大不相同。
甲片上的血跡已經乾透發暗,有些地方還有刀箭劃過的痕跡,顯然經歷過不少惡戰。
“這身鎧甲……”鄒靖沉吟道。
“是祖上傳下來的。”
項恆接過話頭,一臉坦然,:這把劍也是祖上傳的。”
鄒靖聞言,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祖上傳下來的……
這倒說得通。
這鎧甲的款式確實不像如今的軍製,倒像是幾百年前的東西。
隻是。
能穿這種鎧甲的人,祖上至少也是個將軍級別的人物吧?
鄒靖在腦子裡把幽冀一帶姓項的將軍過了一遍。
想了半天,沒想起來。
項家……幽州有姓項的將軍嗎?
冀州呢?
好像也沒聽說過。
算了,想不起來就不想了。
現在哪有功夫想這些!
“你叔父這是受傷了吧?”鄒靖看著項羽甲冑縫隙間露出的布條,那是撕下來的白袍裹的傷口。
“快些入城找個大夫療傷吧。”
他說著,從懷裡掏出一串銅錢,扔給項恆。
“拿著,去找個大夫給你叔父治傷。”
項恆一愣,接過銅錢,沉甸甸的一串。
“鄒校尉,這……”
“別這那的了。”鄒靖擺擺手。
“你們叔侄二人風塵僕僕,想來身上也沒帶什麼錢財,這錢拿著,先找個地方安頓下來,把傷治好,待我們回來,再好好聊聊。”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程遠誌的五萬大軍就要打過來了,我們得趕緊去迎戰,你們快進城吧,別在外麵耽擱了。”
項恆握著手裡的銅錢,心裡一陣感動。
這鄒靖,真是個好人啊!
雖然隻是初次見麵,雖然對他們一無所知,卻願意伸出援手。
這份古道熱腸,在亂世中實在難得。
“多謝鄒校尉!”項恆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鄒靖點點頭,又看了項羽一眼,沒再多說什麼,一夾馬腹,向前奔去。
劉備朝項恆微微頷首,也跟著策馬前行。關羽深深看了項羽一眼,撥馬跟上。
張飛臨走前還朝項恆揮了揮蛇矛:“小娃娃,回頭俺請你喝酒!”
項恆笑著目送他們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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