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問蒼茫大地,誰主沉浮?
項恆二人在涿郡城中尋了一家門麵還算乾淨的客棧。
店小二眼尖,一見項羽那身染血的玄甲,立刻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軍爺!打尖還是住店?”
他把項羽當成了當兵的。
這也難怪。
這年頭兵荒馬亂,黃巾賊四處作亂,涿郡城裡來來往往的兵卒多了去了。
項羽這身打扮,不像是普通百姓,也不像是商賈,自然被歸到了“軍爺”那一類。
“住店。”項羽開口,聲音低沉。
“好嘞!”店小二應得乾脆。
“軍爺要幾間?”
“一間。”
項恆接過話頭:“再打些熱水來,我叔父要洗漱。”
店小二看了看項羽那身血糊糊的鎧甲,又看了看項恆這個小娃娃,識趣地沒多問,一溜煙跑去打水了。
項恆跟著項羽進了房間。
房間不大,一張床,一張桌,兩條凳,牆角放著個木架,上麵搭著兩塊粗布巾。
雖簡陋,但勝過睡荒郊野嶺。
“叔父。”
項恆說:“您先把鎧甲脫了,洗洗身子,我出去買些東西,很快就回來。”
項羽眉頭一皺:“你一個人出去?”
他顯然不放心。
這涿郡城人生地不熟,項恆一個十二歲的孩子,萬一遇到什麼事……
“叔父放心吧。”
項恆笑道:“一路上我都在觀察,這涿郡城裡還算安穩,再說了,我就去附近轉轉,買些東西就回來,不走遠。”
項羽看著他,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早去早回。”
“哎!”
項恆推門出去,順手把門帶上。
出了客棧,項恆先去了成衣鋪。
項羽那身玄甲雖然威風,但總不能整天穿著。
再說甲片上的血跡雖然幹了,但看著總歸紮眼。
得買一身尋常衣裳換上。
成衣鋪的老闆是個五十來歲的老頭,見項恆一個小娃娃進來,有些意外,但還是熱情招呼。
項恆比劃著項羽的身量,得挑最大號的。
老闆翻箱倒櫃找出一件玄色的深衣,料子不算好,但勝在結實。
“這身多少錢?”
“三十錢。”
項恆摸摸懷裡的銅錢,說實話,三十錢有些肉疼了,但沒辦法,衣裳必須買。
他咬了咬牙:“買了。”
接著又去了藥鋪。
項羽身上的傷雖然他自己不當回事,但項恆不能不當回事。
那可是刀箭之傷,在戰場上廝殺留下的,又沒好好處理,萬一感染了,別說你是西楚霸王,你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得嗝屁。
藥鋪的郎中聽了項恆的描述,給配了些外敷的草藥,又叮囑了幾句用法。
項恆付了錢,把草藥揣好,低頭看了看懷裡剩下的銅錢。
鄒靖給的那一串,已經花得差不多了。
他嘆了口氣。
錢這東西,果然到哪兒都缺。
回到客棧時,項羽已經洗漱完畢。
他把玄甲脫了,整齊地疊放在床邊的凳子上。
身上隻穿著中衣,露出的手臂和小腿上纏著布條,布條上隱隱有血跡滲出。
項恆把新買的衣裳遞過去:“叔父,試試這個。”
項羽接過衣裳,看了看,沒說話,利索地套上。
深衣的料子不算好,但勝在合身。
項羽穿上後,那股武將的氣息淡了些,倒是更像尋常百姓了,如果忽略他那雙重瞳和周身的氣度的話。
“還有這個。”
項恆把草藥包放在桌上:“等會兒讓小二幫忙熬一下,這個,您塗在傷口上。”
項羽看了一眼草藥包,又看向項恆。
“你出去,就是買這些?”
“嗯。”
項恆點頭:“衣裳得買,不然您總不能一直穿著鎧甲到處走,葯也得買,您那些傷口得處理,不然會感染。”
感染?
項羽沒聽過這個詞,但大概能猜到意思。
他看著項恆,目光有些複雜。
這孩子才十二歲,卻想得這麼周全。
“錢呢?”項羽問。
“花得差不多了。”項恆實話實說。
“還剩一些,省著點夠我們吃幾天了。”
項羽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先用著,回頭我想辦法。”
項恆知道他說的“想辦法”是什麼意思。
堂堂西楚霸王,總不能真讓一個孩子養著。
但他沒說什麼,隻是招呼店小二去熬藥,又點了一些吃食。
吃過晚飯,天已經黑了。
房間裡點著一盞油燈,火苗搖曳,把兩人的影子投在牆上,忽長忽短。
項羽坐在床邊,項恆坐在凳子上,中間隔著那張桌子。
沉默。
過了一會兒,項羽開口了。
“阿恆。”
“嗯?”
“你說我的名字,不能在這個時代提及。”
項恆抬起頭,看向他。
油燈的光映在項羽臉上,照出那張稜角分明的麵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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