癭陶王宮的書房內，炭火燒得正旺，卻驅不散空氣中越凝越重的緊張。張角端坐於主位，麵前攤開的中原輿圖上，代表曹操勢力的赤紅印記，已如燎原烈火般鋪滿了黃河以南的廣袤腹地。
躬身站在輿圖前的賈詡，指尖順著黃河南岸的走勢緩緩劃過，聲音沉穩，卻字字都透著對這股空前強敵的忌憚：“大王，如今的曹操，已是中原唯一的霸主，其實力之盛，是我太平道起兵以來，從未遇到過的。”
他抬眼看向張角，冇有半句虛言，將曹操如今的鼎盛之勢，儘數拆解開來：
“其一，疆域穩固，人口殷實。曹操如今已儘掌兗、豫、徐、司隸四州核心之地，兼收南陽宛城全境，疆域東至東海之濱，西抵函穀關隘，南達淮水沿線，北臨黃河天險，中原最富庶、人口最稠密的膏腴之地，已儘數落入其手。”
“境內早已肅清了劉備、陶謙殘餘等割據勢力，再無大規模戰亂。更關鍵的是，當年董卓身死之後，溫侯呂布便率部投奔大王，曹操自入主兗州起，便無呂布這等悍將在腹心之地拉鋸內耗，隻用了半年便徹底平定兗州全境，根基紮得遠比旁人預想的更穩。這四年間，他以屯田之策收攏流民，編戶齊民已超三百萬戶，僅徐州、兗州兩地，每年新增的歸附百姓便不下十萬戶。”
“如今他已掌控了黃河中下遊南岸所有渡口要衝，從黎陽到白馬，從延津到官渡，整條黃河防線的南岸主動權，皆在其手中，對我冀州形成了全線壓製。”
“其二，兵甲強盛，精銳雲集。曹操眼下總兵力已擴至二十萬，其中久經戰陣的精銳戰兵足有十五萬，分編四大主力，各有專攻，無一處短板。”
“步戰主力是八萬青州兵，皆是當年收編的百戰精銳，悍不畏死，善守善攻，是其軍中根基；騎兵核心是張繡歸降帶來的三萬西涼鐵騎，皆是縱橫西陲的百戰銳士，衝陣破敵罕有敵手；另有一萬丹陽兵，是徐州收服的精銳，山地、水戰皆精，牢牢把控著東線淮泗水道；最核心的，是曹氏宗族親領的三千虎豹騎，成員皆是從全軍中篩選的百戰死士，攻堅衝陣、斬將奪旗，從無敗績。”
“除此之外，他在淮水、泗水沿線打造了近千艘戰船，組建了一支完整的水師，徹底掌控了黃河下遊的水道通行權，渡河作戰、糧道轉運皆可隨心而動。軍械之上，兗州境內設了十二座大型冶鐵工坊，弓弩、甲冑、攻城器械日夜打造，全軍精銳皆配全套鐵甲，裝備精良程度，絲毫不遜於我軍。”
“其三，謀臣如雨，猛將如雲。曹操麾下已形成了一套完整無缺的文武班底，內政、軍謀、外交、鎮守，各有專人，體係嚴整，再無疏漏。”
“文臣之中，荀彧坐鎮許都中樞，總領吏治、選官、後勤、賦稅，將四州之地打理得井井有條，糧草軍械從無短缺，是其定鼎後方的基石；荀攸、郭嘉、程昱、董昭、劉曄為隨軍謀主，算無遺策，奇謀百出，無論是戰場排程、臨陣決斷，還是外交分化、世家安撫，皆有專攻，整個謀士團配合默契，從無內耗。”
“武將之列，更是猛將雲集。歸降的張繡，更是萬夫不當的猛將，統領西涼鐵騎，已是曹操麾下騎兵第一將。水陸兩線，皆有頂尖人才坐鎮，找不出半分明顯的破綻。”
“其四，手握大義，名正言順。曹操已迎漢獻帝遷都許縣，奉天子以令不臣，牢牢占住了天下正統的名分。他所有的調兵、征伐，皆打著‘匡扶漢室、清剿叛賊’的旗號，師出有名。”
“藉著天子的名分，中原仍心向漢室的世家大族、文人士子，紛紛投奔許都，潁川荀氏、陳氏，汝南應氏，琅琊諸葛氏等名門望族，皆向其輸誠，地方豪強望風歸附，讓他徹底收攏了中原的世家資源，統治根基空前穩固。更甚者，他還藉著天子詔書，不斷向我三州境內的世家滲透，許以高官厚祿，策反那些不滿均田製的豪強，短短半年，便已查獲十餘起暗通曹操的世家謀逆案，給我後方造成了極大隱患，政治上，他已占儘了主動。”
“其五，府庫充盈，後勤無虞。曹操在全境推行軍屯、民屯雙軌並行，四年間開墾荒地超千萬畝，又興修水利，疏通了黃河、淮河、泗水的漕運網路，四州糧倉儘數充盈，哪怕連年征戰，糧草也從未出現過短缺。”
“他還壟斷了中原的鹽鐵經營，徐州的海鹽、兗州的鐵礦、南陽的銅礦，儘在其掌控之中，每年鹽鐵之利便有數千萬錢，府庫財貨堆積如山，足以支撐長期大規模征戰。依托貫通南北的漕運，糧草、軍械可在十日之內，從許都後方運抵黃河前線，補給線暢通無阻，戰爭潛力已拉至頂峰。”
“其六，後方穩固，全無掣肘。曹操已徹底掃清了中原的內患，周邊勢力再無一人能對其造成威脅。西邊西涼馬騰、韓遂互相攻伐，被他用天子詔書分化拉攏，互相牽製，根本無力東顧；南邊荊州劉表、江東孫權雖結盟自保，卻隻求閉關自守，全無北伐之意，曹操僅在汝南、合肥留了兩萬偏師，便穩住了整個南線；益州劉璋閉關自守，漢中張魯碌碌無為，更是對其造不成半分影響。”
話說到此處，賈詡躬身拱手，語氣凝重地做了總結：“大王，如今的曹操，已是中原百年未有的雄主。兵精糧足，人才濟濟，名正言順，後方穩固，他可以集中全部的兵力、財力、物力，全力向北，與我太平道決一死戰，再無任何掣肘。這是我軍起兵以來，遇到的最強大、最棘手的敵人，絕無半分僥倖可言。”
書房內一片死寂，兩側的文武官員皆麵色凝重，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他們都清楚，賈詡的話冇有半分誇張。這四年時間，曹操如同蟄伏的猛虎，少了呂布的內耗掣肘，更是步步為營，以遠超旁人預料的速度吞掉了整箇中原，磨利了爪牙，如今終於將全部的鋒芒，對準了黃河以北的太平道。
而他們這邊，也絕非無牌可打。董卓身死便來投的呂布，早已是太平道麾下第一先鋒悍將，當年虎牢關下一戰封神的溫侯，如今更是在北疆磨礪得愈發悍勇，麾下幷州狼騎、張遼統領的幽州突騎、高順的陷陣營，皆是天下頂尖的精銳；平定袁紹時歸降的張合、高覽，也是能獨當一麵的帥才；更有太史慈、臧洪等久曆沙場的宿將坐鎮四方，文臣有田豐、沮授、賈詡、陶安易組成的完整班底，坐擁冀、幽、並三州之地，兵精糧足，根基穩固，絲毫不懼曹操的鋒芒。
張角緩緩起身，走到輿圖前，指尖落在了黃河中線的官渡位置，眼底冇有半分慌亂，反而燃起了熊熊的戰意。
他起兵十年，斬袁紹，平幽並，定北疆，收呂布，從屍山血海中打下了這三州太平基業，什麼樣的強敵都見過。曹操再強，也終究是要與他在黃河兩岸，一決雌雄。
“他要戰，那便戰。”張角的聲音平靜，卻帶著千鈞之力，傳遍了整個書房，“他有二十萬大軍，我三州可征之兵不下三十萬；他有虎豹騎、西涼鐵騎，我有奉先的幷州狼騎、文遠的幽州突騎、高順的陷陣營；他有荀彧、郭嘉定計，我有田豐、沮授、文和籌謀。他占了漢室的虛名，我占了天下的民心。”
“他勵精圖治四年，想憑黃河天險吞我河北，我太平道十年浴血，難道還怕了他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