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破曉,寒霧穿林。
芒莫山外圍的崎嶇山道上,周倉雙腿掄圓快步往前邁,大腳踩進泥水坑泥漿飛濺。
他身後百名個換了破爛短打的山賊嘍囉,連滾帶爬跑得直喘粗氣。
後方一百步外,曹軍屯長提著長劍緊追不捨。
“狗賊休走!”屯長怒吼出聲。
他盯著前方土匪丟盔棄甲的背影,冷笑出聲。
看來這群烏合之眾體力耗盡了,已是強弩之末。
“全速追擊!拿住那黑臉賊的腦袋,本屯長重重有賞!”
曹軍士兵聞言士氣大振,提著長矛大盾加快腳步。
但這芒莫山外圍樹高林密,藤蔓橫生,腳下全是凸起的樹根和濕滑的苔蘚。
重甲步兵在平原列陣衝殺是一把好手,可一旦進了這老林子,那就是舉步維艱。
重甲的重量壓在身上,曹軍老兵們個個氣喘籲籲。
甲片不斷剮蹭在樹枝上,原本嚴整的佇列很快散亂。
周倉跑過一個低矮的土坡,猛地停下腳步。
他把那柄三十八斤重的大刀往泥地裡一插,雙手直接去解褲腰帶。
他站在高處,對著下方艱難攀爬的曹軍嘩啦啦放水。
“孫子們!跑累了吧!爺爺給你們加口熱湯喝喝!”周倉提起褲子,仰頭大笑。
“孫子們,好喝嗎?”
“哈哈哈,要是不夠喝就說,爺爺這熱湯管夠!”
百名嘍囉趴在坡頂跟著起鬨,口哨聲和罵娘聲響成一片。
屯長被迎麵尿了一身,氣得臉色紫紅,一把抹去臉上的泥水。
他揮劍怒指土坡:“賊子安敢辱我!全軍散開!給我衝上去砍了他們!”
曹軍士兵紅著眼,揮舞長矛強行往土坡上沖。
周倉見狀,抓起大刀轉身就鑽入灌木叢深處,頭也不回地跑了。
追逐又這樣持續了一刻鐘。
山中的地勢越發複雜,前方赫然出現三條岔路。
土匪的腳印在落葉堆裡徹底消失。
沖在最前麵的幾名曹軍老兵,突然停住腳步。
他們抬頭望去,隻見岔路中間一棵歪脖子樹上,掛著一件破破爛爛的短褐。
破爛的布料迎風飄蕩,上麵還用木炭歪歪扭扭寫著四個大字。
“曹賊吃屎!”
屯長氣喘籲籲地趕到樹下,但他看清那四個大字時,怒火直衝腦門。
他揮動佩劍一劍砍斷樹枝,將那破衣服踩在腳底。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給我搜!分開搜山!”
他剛要轉頭繼續下令,身旁一名老兵突然抬起手,驚恐地指著後方。
“屯長!快看那邊!”
屯長循聲望去,那是陳家莊的方向。
遠處的破曉天際,升起兩道粗壯的黑煙。
紅色的火光在半空翻騰,把黎明的霧氣染成了血色。
冷汗刷地一下布滿了屯長的額頭,腦子裡轟隆作響。
周圍的其他曹軍士兵們也察覺到了異樣。
老兵們停下腳步,死死盯著那片火光。
陣型徹底停滯,竊竊私語四起。
“起火了……看那方向,是咱們歇腳的莊子!”
“糧草!咱們押運的糧草還在那啊!”
恐慌的情緒在林間迅速蔓延。
屯長嘴唇發抖,終於明白了剛才那黑臉賊為何逃得那麼乾脆,罵得那麼起勁。
“壞了,咱們中計了!立刻停止搜山!”
屯長嘶吼破音,嗓子甚至劈了叉,“全軍掉頭!即刻回援陳家莊!”
曹軍丟下剛剛追擊的狠勁,連滾帶爬往山下狂奔。
半個時辰後,曹軍衝進陳家莊後院。
隻見院內一片死寂。
二十名留守的輔兵全部橫屍當場。
院子正中央,他們昨晚拚死護衛的十幾輛糧車燒成了焦炭。
大火已經被冷風吹滅一半,未燃盡的糧袋被人劃破口子,粟米混著白色的生石灰散落一地。
散落在地的糧食上,還蓋著一層黃褐色的粘稠物,散發著刺鼻的惡臭。
“是金汁……這幫狗娘養的,他們往糧食上倒了糞水!”
一名老兵捂著鼻子,胃裡翻江倒海,扶著牆當場嘔吐起來。
屯長獃滯地走到糧車前,雙腿脫力跌坐在泥水裡,佩劍噹啷一聲掉在一旁。
曹操向來治軍極嚴,軍法嚴明。
丟糧不保,按軍法當斬。
負責押運的將官還要連坐家眷。
他看了看滿地狼藉,又抬頭望向芒莫山高聳的山頭。
他引以為傲的精銳武力,在這群泥腿子麵前成了擺設。
溫馨提示: 搜書名找不到, 可以試試搜作者哦, 也許隻是改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