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芒莫山大校場。
一千義軍全副武裝，列陣在場。
隊伍後方的新兵們，依然站得歪歪扭扭。
但在最前方的五百名芒莫山老弟兄，全部披上了嶄新的皮甲，手裡端著打磨鋥亮的環首刀和長矛。
兵器的冷光連成一片，將這群草寇的精氣神提拔到了正規軍的門檻上。
李牧也全副武裝，手提那柄開山大斧，大步跨上點將台。
徐庶、周倉、廖化、裴元紹四人立於台下兩側，目光死死盯住台上的男人。
全場鴉雀無聲，隻剩風過林梢的沙沙聲。
李牧將大斧往木地板上重重一頓，一聲暴喝，中氣十足。
“我不明白！”
“為什麼大家都在談論著項羽被困垓下！都在談論著曹軍如何如何厲害！彷彿這中原古戰場對我們註定了凶多吉少！”
台下的義軍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
李牧冷笑出聲，大手往虛空裡一劈，
“我看了弟兄們從山下弄回來的曹軍布陣圖。”
“我不懂他曹操憑什麼敢把戰線拉這麼長！八百裡的補給線啊！十萬大軍每天人吃馬嚼，這就是個填不滿的無底洞！”
“他曹操是兵多將廣，精銳盡出。但他遠道而來，水土不服！我們坐擁徐州百裡山林，以逸待勞！”
李牧猛地直起身，單手高舉開山大斧。
“看看你們手裡的刀槍！看看你們身上的皮甲！我們有一千弟兄，有堅槍利刃，有奉天子討賊的大義名分！”
“他曹操就算有十萬頭老虎，撒在這八百裡的糧道上，處處都是破綻！處處都是我們的肥肉！”
李牧深吸一口氣，嘶吼聲響徹整個山寨。
“無論怎麼樣，這一仗，一千對十萬！優勢在我！”
周倉第一個脹紅了臉，舉起三十八斤重的大刀狂吼：“優勢在我！”
這四個字像是在滾油鍋裡砸下了一塊冰。
“優勢在我！”
“優勢在我！！！”
一千人揮舞著兵器，聲浪一浪高過一浪，直衝雲霄。
他們根本不懂什麼戰略縱深，他們隻聽懂了大當家說的那句“處處都是肥肉”。
有肉吃，這就夠了。
徐庶站在台下，暗自咋舌。
這等蠱惑人心的本事，寥寥幾語便能讓這群烏合之眾迸發出捨生忘死的狂熱。
自家這位大當家，真是天生吃這碗飯的人。
李牧走下點將台，翻身上馬。
“全軍開拔！跟我下山去吃肉！”
同一時刻，下邳城外，曹軍連營三十裡。
中軍大帳內，炭火燒得正旺。
曹操裹著一件大氅，端坐在主帥位上。
帳內兩側，郭嘉、程昱等謀士，及夏侯惇、夏侯淵、許褚等武將分列而坐。
曹操隨手將一卷竹簡扔在帥案上，發出一聲脆響。
“聽斥候來報，陳家莊的一處驛站被人端了。”
“留守的二十個輔兵全被抹了脖子。存放的糧草，一百多車被燒了一半，剩下的全被潑了金汁廢了。”
程昱聞言眉頭微鎖，起身拱手道：“啟稟明公，陳家莊逼近下邳。這等雷霆手段，莫非是城內的呂布狗急跳牆，派了幷州狼騎趁夜出城劫糧？”
“仲德此言不然。”坐在對麵的郭嘉輕咳兩聲，“呂布若派幷州狼騎出城，必然是強沖猛打。陳家莊雖是中轉之驛站，但莊外亦有圍牆拒馬。騎兵攻之，必有極大動靜。”
“且依現場痕跡來看，襲擊者不僅偷走了一批吃食，還用那等汙穢之物損毀餘糧。這等下作的流氓行徑，絕非正規軍所為。”
“奉孝的意思是，此時乃附近山頭的流寇作為？”曹操端起酒杯，眯起了那雙細眼。
“正是如此。徐州連年兵災，周邊滋生些綠林草莽，倒也不足為奇。估摸是些餓急了眼的匪賊，見有機可乘便鋌而走險，求一口飽飯。”
曹操輕笑一聲，將就被重重擱在案上。
“真是好大的狗膽！我曹操的糧草，也是這群泥腿子能碰的？”
他的目光掃向武將佇列。
“呂虔。”
“末將在！”一員披掛重甲、麵容沉毅的將領大步出列。
“即日起，後方運糧排程之事交由你全權負責。務必多調撥些人手，加倍戒備。”
“若再遇這群流寇作祟，就地格殺，首級全給我串在徐州官道兩旁的樹上，示眾！”
“末將領命！”呂虔抱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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