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伏在枯草叢裡,盯著莊口那一隊正哈欠連天的曹軍巡邏兵,眼神冰冷。
“軍師啊,眼下這形勢,你怎麼看?”李牧頭也不回,壓低聲音問道。
徐庶蹲在他身側,觀察了片刻後答道:“大當家,這隊曹軍雖是運糧隊,但我觀其陣型不亂,頗有章法,看來這屯長是個懂行的。”
“若是一味強攻,我方這三百人即便勝了,也會驚動五裡外的驛站哨所。”
“到那時,東西拿不走,弟兄們的命也得丟在這。”
李牧冷笑一聲:“軍師,那就按咱們商量好的,演一場大戲。”
他轉過頭,看向趴在後方像頭黑熊般的周倉。
“老二,還記得老子交代你的事嗎?”
周倉嘿嘿一笑,從懷裡掏出一塊破爛的黑布蒙在臉上,隻露出一對牛眼:
“老大,記得!俺現在是黑虎山的大當家,王麻子!”
李牧點點頭,正色道:“演戲演全套。你不僅要罵得難聽,還要逃得乾脆。若曹軍不追出三裡地,你這戲就算演砸啦。”
“要是演砸了,等回山上老子可要踢你的屁股!”
“老大放心,演戲俺不在行,可罵街,這方圓百裡俺還沒輸過誰!”周倉拍著胸脯打包票。
徐庶在一旁鄭重叮囑:“二當家切記,曹軍精銳不可小覷。你出陣後務必用言語激怒敵將。交手三合,必詐敗而退!”
“若引不走敵軍主力,大當家這邊便是絕路。”
“得嘞軍師!您二位就瞧好吧!”
周倉咧嘴一笑,拎起他那柄三十八斤重的大刀。
然後帶著一百個換上破爛短打,手持鋤頭糞叉的山賊,大搖大擺地繞向莊子正麵去了。
半柱香後,陳家莊口。
正在打瞌睡的曹軍哨兵,突然聽見門外傳來一陣刺耳的鑼響。
“哐!哐!哐!”
“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
周倉騎著一匹雜毛馬,大刀往肩膀上一扛,對著莊子裡就破口大罵:
“裡頭曹家的憋犢子們聽著!爺爺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乃是黑虎山大當家王麻子是也!”
莊門內一陣騷動,很快幾十名甲冑齊整的曹軍手持盾牌長矛沖了出來,列陣待敵。
一名滿臉胡碴的曹軍屯長翻身上馬,按著佩劍走上前,眼中的輕蔑絲毫不加掩飾:
“汝是哪來的毛賊?是吃了熊心豹子膽啦,敢劫咱曹司空的糧草?”
周倉往地上吐了一口濃痰,罵得更歡了:“曹司空?我曹司你娘個卵子!”
“曹賊挾持天子,人人得而誅之!爺爺今天不僅要劫糧,還要把你這縮頭王八的腦袋剁下來當尿壺!”
“快快把你王爺爺的糧草交出來,順便留幾條褻褲給兄弟們擦腳!若敢牙崩半個說不字,爺爺把你們全拉回去,統統配給山上的老母豬!”
“噗嗤~哈哈哈哈!”
跟在周倉身後的山賊們雖然害怕,但聽見這話也忍不住笑出了聲。
那曹軍屯長氣得臉成了豬肝色,額角青筋暴起。
他在這地界運糧了數次,周邊豪強見了他無不點頭哈腰,何時被這等泥腿子羞辱過?
“狗膽鼠輩,安敢饒舌?!弟兄們給我殺!”屯長怒吼一聲,雙腿一夾馬腹挺槍便刺。
“哈哈,來得好!”
周倉暴喝一聲,手中大刀掄起一個半圓,帶著風聲呼嘯而去。
“當!”
一聲巨響,火星在晨光中飛濺。
那屯長隻覺虎口劇痛,半邊身子都麻了,險些從馬上栽下來。
他心中大驚:這土匪好生大的蠻力!
周倉眼角餘光掃過,見這屯長後麵還有七八十號精銳正殺氣騰騰地壓上來。
他心裡暗罵一句:“這小子真不禁打”。
隨即便想起了老大和軍師的交代。
“當!當!”
又是兩記毫無章法的對撞。
周倉故意讓大刀慢了半拍,露出一副氣力不濟的樣子。
隨後他猛地撥轉馬頭,扯著嗓子怪叫道:
“哎呀!你這廝使得是什麼妖法?爺爺我怎地肚子痛啦,今兒爺爺內急,就先饒你一條小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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