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如墨，聚義廳裡。
李牧雙手背在身後，在羊皮輿圖前來回踱步。
“大當家，您這是走得第幾百圈了啊？”守門的嘍囉小聲嘀咕了一句。
門簾一撩，徐庶、周倉、廖化、裴元紹依次走了進來。
“老大，這都三更了，我睡得正香呢，您叫咱們來是有啥急事？”周倉把大刀往地上一戳，打了個哈欠。
李牧對著幾人道：“今日校場我看過了，那近千人裡頭，真正能打的不超過兩百。剩下的拿的是鋤頭、糞叉。”
“你們說這樣的隊伍，去曹軍糧道上搞事情，怕是頭一天就得被人剿滅乾淨。”
堂內一時無人接話。
廖化率先開口：“老大，那你叫咱們來，是要商議解決之法？”
“廢話，不然我請你們來吃夜宵啊？你們誰有辦法，都說說吧。”
周倉第一個拍著胸脯站了出來：“老大，這事兒好辦啊！曹軍的運糧隊肯定帶劍持矛，甲冑齊全。咱們挑一批下手，把人解決了，武器甲冑不就來了嗎？”
“然後呢？一支運糧隊頂多五百人。除去老弱輔兵，真正的戰兵連兩百都不夠。這兩百人的武器甲冑，夠分咱們千人義軍分的嗎？”
“就算勉強湊合夠了，你動了曹軍的運糧隊，曹操他立刻就會加強警戒了。到時候我們這點人手，還怎麼在糧道上轉？怎麼去救下邳？”
周倉被堵了回去，撓了撓頭閉嘴了。
裴元紹見縫插針往前湊，一雙眼睛滴溜溜轉。
“老大，您看啊，小沛、彭城一帶，肯定有鐵匠鋪子留著呢。”
“咱們把周邊的鐵匠全給請上山，晝夜不停開爐，連夜趕製刀槍，怎麼樣？”
李牧嘆了口氣。
“老四啊，你說打一把合格的兵器，鐵匠要幾天？”
裴元紹想了想：“快的話……四五天？”
“是打一把四五天啊！咱們需要千把兵器，至少需要百名鐵匠打上月餘！下邳城裡的糧草還剩幾天？你算過嗎？”
裴元紹立刻蔫了，一聲不吭縮回去了。
最後廖化踏前一步，神情凝重。
“老大，我們可以遣人去周邊幾個大山頭，向那些山寨首領借調兵器。以情義相結，約定將來共分徐州好處。”
“元儉，你去過那些山寨嗎？”
“去過幾處。”
“那你覺得，那些山寨自己的弟兄手裡，是什麼武器？”
廖化沉默了片刻，緩緩道：“額……好像和咱們差不多。”
“那不就結了！大家都是窮山賊，你找窮親戚借錢，換來換去還是那點破爛。這條路，也走不通。”
三條路，一一堵死。
堂內徹底安靜下來。
連徐庶都罕見地一聲不吭。
李牧掃了眾人一眼。
“行了，老子困啦！今晚先散了吧，大家回去睡一覺，明日再議。”
李牧回到房中，雙手撐著額頭，盯著桌麵上那根蠟燭出神。
燭火晃了晃，他的眉頭就擰得更深一分。
身後，呂玲綺端著一隻小酒壺走了進來。
“你先喝杯熱酒，暖暖身子吧。”
“我沒心情。”李牧沒動，繼續盯著蠟燭。
呂玲綺安靜地站在旁邊，片刻後輕聲問道：“李君，是出什麼事了嗎？”
李牧抬起頭看著她，最終嘆了口氣。
“你看見今天校場上那幫人了嗎？”
“看見了。”
“人我是爆出來了，可那些人手裡拿的是什麼你也看見了吧。連把像樣的兵器都沒有。”
呂玲綺聽完，沒有立刻說話。
她又給李牧倒了杯熱酒，把酒杯推到他麵前。
然後她“噗嗤”一聲，笑出來了。
李牧愕然抬頭，皺眉道：“你......你笑什麼？！”
呂玲綺搖了搖頭，嘴角還帶著點笑：“我當是天塌下來了呢，原來是這點小事啊。”
“小事？！”
李牧眼睛瞬間瞪大，坐直了身子，“你知道千人無甲是什麼意思嗎？！那是上戰場就是去送死的意思！”
“吾乃呂溫侯之女，自然知道。”
呂玲綺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側著頭看他。
“看在你是為了救我父親才組建義軍的份上，我便發善心送你一件大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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