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柱香後,峽穀東側一處避風的山坳裡。
李牧坐在一塊平整的青石上,麵前擺著那張已經被翻爛了的羊皮輿圖。
徐庶站在他右手邊,周倉、廖化、裴元紹分列左右。
除了這幾個核心人物,還有三名百姓代表被叫了過來。
這三人都是這些天築壩時幹得最賣力的,在百姓中頗有威望。
“諸位都坐吧!別站著了。”李牧擺了擺手,“我今兒把大傢夥叫來,是有件要緊事,得跟大家通個氣。”
火光之外,黑暗中還有不少幹完活的百姓和嘍囉圍在外圍。
有的蹲著啃乾糧,有的靠著石頭歇腳,但耳朵全都豎著往這邊聽。
那個灰褐色麻衣的“讀書人”,此刻正縮在人群最外圈,背靠著一棵歪脖子鬆樹。
他低著頭,像是在打盹。
但他的眼皮每隔幾息就微微一抬,目光精準地落在李牧和徐庶身上。
李牧清了清嗓子,聲音剛好夠周圍的人聽清。
“諸位,今天白天,我派出去的兩路斥候都回來了。”
“第一路,探的是曹軍糧道。弟兄們,好訊息啊!曹操這老賊的糧草,快見底了!”
此言一出,周圍頓時一片低聲議論。
獨臂男子猛地抬頭:“大當家的,此話當真?!”
“當真!我的斥候親眼看見,曹軍從兗州運糧的車隊,這五天隻來了兩趟!而且每趟不到三十輛車!”
李牧用樹枝在輿圖上一劃:“以前曹軍每兩天就有一批糧車進營,每批至少五六十輛。現在縮了一大半,說明什麼?說明他後方的糧倉已經供不上了!”
廖化適時地接了一句:“老大,這和我之前探到的訊息對上了。曹操這次是傾巢而出,把兗州的存糧幾乎全調到了前線。打了這麼久,糧草吃緊是遲早的事。”
李牧點了點頭:“老三說得沒錯。”
他站起來,火光在他臉上投下硬朗的陰影。
“第二路斥候探的是曹軍後方。”
李牧的手指,重重點在輿圖上兗州的位置。
“曹操這次孤注一擲,不光把糧食搬空了,連兗州的守軍都抽調了大半過來。許都那邊隻留了荀彧帶著不到五千人守家!”
他抬起頭,目光明亮。
“弟兄們,你們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周倉第一個跳出來,大刀往地上一杵:“意味著曹阿瞞老窩空啦!”
“沒錯!”李牧一拍大腿,“曹操他把全部家當都壓在下邳這一局上了,後頭空得跟篩子似的!”
裴元紹也激動地搓著手:“老大,那咱們的大壩一開,曹軍不就完啦?他糧草不夠,又被咱們水淹,到時候跑都沒地方跑!”
李牧壓了壓手,說道:“光靠咱們,還不夠穩。”
他從懷裡掏出一塊摺好的布帛,展開來上麵密密麻麻寫著蠅頭小字。
“這是我讓斥候整理出來的情報匯總。曹軍各營的糧草存量,兗州守軍的調防記錄,還有許都方向的城防佈置,全在這上頭了。”
李牧將布帛遞向徐庶。
“軍師,這份東西你收好。明日一早,你安排兩個機靈的弟兄,走小路秘密送進下邳城裡去。”
徐庶雙手接過布帛低頭看了一遍,眉頭微微一挑。
“大當家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讓呂布知道曹操的底牌。隻要呂布知道曹軍糧草將盡、後方空虛,他就不會死守,他會選擇主動出擊。”
“到那時候,呂布從城內殺出來,咱們從上遊開壩放水,兩麵夾擊,十萬曹軍就是甕中之鱉!”
李牧一字一頓地說完,周圍安靜了半息。
然後,獨臂男子第一個站了起來。
“大當家!俺別的不行,拚命在行!你說什麼時候動手,俺們跟著你乾!”
一名黑瘦老農也顫巍巍站起來:“大當家的,曹賊殺我一家七口,俺這條老命早就不要了!隻要能看見曹軍覆滅,俺死也瞑目!”
另一名年輕後生更是攥緊了拳頭:“大當家,殺曹賊,算我一個!”
周圍的百姓和嘍囉們也紛紛低聲附和,氣氛越來越熱。
李牧抬手往下壓了壓:“好了好了,大傢夥的心意我領了。但這事急不得,得等軍師把情報送進城,和呂布約好了時間,咱們才能動手。”
他轉頭看向徐庶:“軍師,這份情報的事就交給你了,送信的人選你來定,路線你來安排。明天一早就辦!”
徐庶將布帛仔細摺好,揣入懷中抱拳道:“大當家放心,庶定然辦妥。”
“行了,都散了吧。”
李牧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明天咱們還得接著幹活呢,都早點歇著去把。”
眾人這才陸續散去。
火光漸暗,山坳裡恢復了安靜。
那個灰褐色麻衣的細作,不知何時已經從鬆樹後起身,跟著人群慢悠悠地往宿營的地方走去。
他的步子很慢,腦袋微微低著,但眼珠子在眼眶裡轉得飛快。
曹軍糧草將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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