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聞言眉頭一挑,轉頭看著徐庶。
“軍師,你說你擔心城內?”
徐庶點點頭,伸出手指在泥圖上的下邳城點了點:“大當家,曹操水淹下邳,聽起來聲勢浩大,其實這絕非最致命的一擊。”
“下邳城高池深,根基牢靠,呂布軍中又不缺糧草。”
“隻要呂布鐵了心死守,就算幾萬軍民在水裡泡著,堅守個十天半個月絕不在話下。”
周倉抓了抓下巴上的鬍子,大聲插話:“那敢情好啊!隻要嫂子在城裡多撐幾天,等咱們在上遊的大澡盆子修好,一開閘就把曹賊給衝進東海喂王八!”
徐庶卻沒有笑,他的眼神愈發凝重:“曹操此人極善用兵,但更善攻心。他放水淹城,淹的不僅是下邳的城牆,更是城中軍民的人心。”
“十萬大軍圍城,本就讓人心生絕望。再輔以滔天洪水,城內必定人心惶惶。”
“時間一長,人心生變。曹操必定會藉機派出細作,在城內散佈流言,許以重利,分化拉攏呂布的部將。”
廖化在一旁聽得真切,他將長槍頓在地上,麵色冷肅地接話道:“軍師言之有理。當年我們在黃巾軍中,見過太多這種事了。”
“困獸猶鬥,最怕的不是外麵的獵人長矛鋒利,而是那鐵籠子,被人從裡麵偷偷開啟。”
裴元紹則是瞪大了眼睛:“老三,你是說呂布手底下的人會造反?”
裴元紹這句話,如同平地一聲雷。
李牧眼底猛地閃過一道精光,腦海中那些塵封的記憶轟然炸開。
前世他熟讀三國,怎麼會忘掉這一段。
建安三年,下邳之戰。
曹操水淹下邳,呂布不用陳宮之謀,眾叛親離。
最終將他五花大綁送下白門樓的,不是曹操的兵,正是他最信任的三個部將!
侯成、宋憲、魏續!
想到這裡,李牧不自覺地攥緊了拳頭。
呂玲綺現在就在下邳城裡!
如果讓這三個二五仔按照歷史原有的軌跡,綁了呂布獻城投降。
那曹軍一旦入城,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自己的壓寨夫人,豈不是要落到曹操那個專好人妻的老賊手裡?!
絕不可能!
她既然已是老子的女人,誰要敢碰她一根寒毛,老子要他祖宗十八代不得安寧!
“大當家,你怎麼了?”徐庶察覺到李牧神色不對。
李牧深吸一口氣,把心頭的殺意強壓下去。
他抬起頭,目光冷厲地掃過眾人,直接開口:“老三說得對。籠子確實會從裡麵被開啟。而且,我已經知道是誰要開啟這個籠子了。”
此話一出,周圍空氣彷彿凝滯了。
徐庶愣住了。
周倉、廖化、裴元紹也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老大,你怎麼知道的是誰啊?”周倉嚥了口唾沫,不敢置信地問。
李牧點點頭,語氣森寒地吐出三個名字:“侯成,宋憲,魏續。”
徐庶瞳孔一縮,快步上前兩步:“大當家,這三人皆是呂布的幷州舊將,也就是所謂的嫡係。你如何斷定他們會反?”
李牧冷笑一聲,雙手抱胸。
“嫡係?軍師啊,越是信任的嫡係,才越危險啊。”
“呂布此人,勇猛天下無敵,但為人剛愎自用,賞罰不明。他對待下屬,心情好了給點賞賜,心情不好便動輒打罵。”
“這三個人跟著他出生入死多年,身上沒撈到什麼驚天動地的功名,挨的鞭子倒是比誰都多。”
“現在下邳城被十萬大軍圍困兩個月,外無救兵,內有缺糧之虞。眼下曹操又要掘河灌城。在生與死麪前,這三個原本就對呂布心存怨唸的傢夥,會怎麼選?”
他猛地停下腳步,指著地上的下邳城。
“我敢斷定,曹操的細作早就已經聯絡上他們了。隻要洪水一入城,這三人必定會伺機綁了呂布,開啟城門,獻城投降!”
話音落下,死一般的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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