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
曹軍的土壩已經從河對岸延伸到了河心。
數萬人像螞蟻搬家一樣,扛著沙袋木樁往河裡填。
河水被逼得改道,發出憤怒的咆哮。
浪頭拍在剛壘起來的土牆上,濺起一蓬蓬黃泥漿。
周倉已經在那塊岩石後麵,趴了整整兩天了。
他眼睜睜看著那條土龍,一寸一寸地往河心爬。
到了今天,那玩意兒已經快要把整條河給攔腰截斷了。
此刻他終於忍不住了。
“老大!你到底在等什麼風啊?這幾日東南西北風俺都感受了個遍,咱們這是一陣都沒等到啊?!”
李牧嚼著一根草莖,頭都沒抬。
“我說老二你急什麼?這不是人家曹司空的堤壩,還沒修完呢嘛!”
“俺說等到他們修完了,那不就為時已晚了嗎?!”
周倉一拳捶在岩石上,指節磕破了皮都沒覺著疼,“到時候曹軍大水一放,下邳城和嫂子她就......”
“閉嘴。”
李牧就說了兩個字,周倉的嘴巴立刻焊死了。
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他看見李牧嚼草莖的牙根在發白。
老大心裡頭肯定比誰都更急,隻是他嘴上不說而已。
“軍師,斥候帶來最新的情報呢?”
徐庶從林子裡走出來,手裡攥著一卷剛從斥候那兒接過來的布條。
他在一片平坦的泥地前蹲下,撿起一根樹枝開始畫。
先畫了一條從西北蜿蜒而下的線。
“這是沂水。”
又畫了一條從東北匯入的線。
“這是泗水。”
兩條線在某一點交匯,然後合流向南。
徐庶在交匯點上遊不遠處,重重戳了一個點。
“這裡,就是曹操築堤的位置。河道寬不過十丈,兩岸全是鬆軟的黃土坡,填起來又快又省力。”
廖化從後麵湊了上來,半跪在泥地旁邊,盯著那張圖。
“軍師,按照這個速度,他們還有幾天能築完?”
“最多兩天。”
這四個字像一塊石頭砸進了人群裡,激起一陣驚呼。
周倉憤憤咬牙道:“兩天?!”
徐庶用樹枝沿著河道往下劃,一直劃到下邳城的位置。
“曹操十萬大軍輪流趕工,晝夜不停。”
“隻要堤壩一成,蓄水一日,然後掘堤。兩河合流傾瀉而下,下邳城地勢比河床低了整整兩丈。”
他把樹枝插在下邳的位置上,沒有繼續說下去。
但在場的人都能想象出那個畫麵。
廖化握著長槍的手攥緊了。
“軍師,如果曹操真的得逞,城中呂布的兵就算再能打,屆時也隻會成為甕中之鱉。”
“而且......而且嫂夫人他,還在城裡啊!”
這句話一出來,周圍趴著的弟兄們全都豎起了耳朵。
嫂子在城裡。
這件事,山寨上下每一個人都知道。
大當家的壓寨夫人,那是全寨弟兄都願意拿命護著的人。
裴元紹從旁邊滾了過來,滿臉焦急:“老大!要不咱們豁出去了吧!一千個人往堤壩上沖,能拆多少算多少!大不了......”
“大不了什麼?大不了一千個人的命全填進去?”
李牧終於把嘴裡的草莖吐了出來,“老四,你用腦子想想。十萬人守著一道土牆,咱們一千人衝上去,連人家施工進度都耽誤不了半個時辰。”
裴元紹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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