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裡外,山穀北麵入口。
五百義軍已經全部就位。
徐庶站在穀頂西側的一處凸岩上,俯瞰著腳下這條狹長的裂穀。
穀底寬不過三丈,勉強能容三騎並行。
兩壁如刀削斧劈,幾乎垂直地聳向天際。
最窄處,一個人張開雙臂就能摸到兩邊的石壁。
穀道彎了兩個折,從入口處根本望不見出口。
騎兵一旦衝進去,前麵的看不見後麵的情況,後麵的不知道前麵發生了什麼。
三千人的騎兵佇列一旦進了這條腸道,就會被天然地切割成互不相連的幾段。
徐庶在心裡又默算了一遍。
從穀口到第一個彎折處,大約一百五十步。
以騎兵衝鋒的速度,前鋒最快的戰馬大約需要二十息就能到達。
而從崖頂推下滾木到砸落穀底,大約七息。
也就是說,他必須在曹純的前鋒騎兵衝過第一個彎折之前下令動手,否則先頭部隊就有可能穿透伏擊圈。
但也不能太早。
太早的話,後麵的騎兵還沒進穀,聽見前方的動靜會立刻勒馬後撤。
那就隻能吃掉一小口,起不到重創的效果。
最好的時機,是曹純本人剛過第一個彎折,後續騎兵還在湧入的那個瞬間。
徐庶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
說實話,他心裡並不像表麵上那麼篤定。
一千人對三千精騎。
哪怕地形再有利,陷阱再精妙,這場仗的容錯率也幾乎為零。
隻要有任何一個環節出了差錯,大當家的誘敵不成功,或是曹純在穀口起了疑心。
甚至隻是某個弟兄手滑提前推下了一塊石頭,那麼整個計劃就會瞬間崩盤。
而崩盤的後果,是一千條人命,包括他自己的。
“軍師?”
周倉的聲音把他拉了回來。
徐庶睜開眼,看見周倉蹲在對麵崖頂,身旁堆滿了碗口粗的滾木和拳頭大的山石。
這些東西是五百弟兄們,花了大半個時辰從附近山坡上搬運過來的,
周倉伸手掂了掂一塊石頭的分量,咧嘴一樂。
“軍師,咱們準備的這些傢夥什,夠不夠啊?”
徐庶掃了一眼兩側崖壁上藏好的弟兄們。
西側一百五十人,由廖化帶領,分成三組蹲伏在灌木叢後。
每組負責一段穀道,滾木和落石按照大小分類碼好,最大的放在最上麵。
第一波砸下去的必須是最重的,要的就是一鎚子把騎兵的陣型砸散。
東側一百五十人,由裴元紹帶領,同樣分成三組。
除了滾木落石之外,他們還額外準備了幾十捆枯枝。
這些枯枝用藤蔓捆紮成束,一旦點燃推下崖壁,就是一團團從天而降的火球。
穀底的地麵上,鋪了薄薄一層引火乾草和碎木屑,上麵又蓋了一層浮土做偽裝。
隻要崖頂的火球落下,穀底就會瞬間變成一條火龍。
最後剩餘的兩百人,由周倉直接統領,埋伏在穀口外圍兩側的密林中。
他們的任務不是進攻,而是在伏擊得手之後堵住穀口,防止曹軍騎兵回撤逃脫。
每一個位置,徐庶都親自走了一遍。
他又低頭看了看穀底鋪設的引火乾草和浸了油脂的枯枝,確認偽裝層沒有被風吹開,這才點了點頭。
“對付曹純,足矣。”
他抽出一支令箭,交給身旁一名腿腳最快的斥候。
“速去告訴大當家,就說穀中已萬事俱備。魚鉤已下,就等大當家他,親自把魚趕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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