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日後,曹軍所在驛站。
馬蹄聲如悶雷滾過地麵,連綿不絕。
呂虔扶著轅門的立柱站起身,向南望去。
地平線盡頭,一片黑色的鋼鐵洪流正沿著官道奔湧而來。
三千騎兵清一色的黑甲,馬匹膘肥體壯,騎士挎弓佩刀,佇列如刀切般齊整。
即便隔著數百步,馬蹄踏碎凍土的震感仍清晰地傳入腳底。
這是曹操麾下最精銳的騎兵營。
為首一員黑甲將領勒住韁繩,戰馬嘶鳴,人立而起。
他翻身下馬,解下頭盔,正是曹純。
“子恪啊,從兗州運糧至此,一路辛苦。”曹純掃了一眼驛站裡的狼藉,語氣平淡。
燒焦的糧車殘骸堆在院角,空氣中還瀰漫著沒散盡的焦糊味。
幾百名曹軍士卒蹲坐在牆根下,麵色蠟黃,有氣無力。
呂虔迎上前,抱拳行禮。
他張了張嘴,把一肚子的屈辱嚥了下去,隻挑緊要的說。
“末將見過子和將軍,那夥山賊絕非尋常流寇。他們不跟你正麵交手,專挑你最薄弱的地方下刀子。”
“陷馬坑、鐵蒺藜、滾木落石、水源下毒……什麼下作的招數都使得出來。”
“我呂虔自跟隨司空兗州起兵以來,從沒打過這麼窩囊的仗。子和將軍您今日來此剿匪,切不可大意啊。”
曹純聽完,嘴角微微上揚。
他沒有接話,而是走到一輛燒剩半截的糧車前,用靴尖踢了踢焦黑的車轅。
“子恪,你說的這些,我來此之前都看過軍報了。”
“挖坑、放火、潑糞、下藥。這可不是打仗,這是鄉下潑皮在耍無賴。”
他抬手指了指身後那三千鐵騎。
“子恪,你手裡的步卒在山林裡吃了虧,那是步兵的短板,怨不得你。。但我這三千騎兵,一個衝鋒就能吃掉方圓十裡內一切活物。”
“那些泥腿子就算再狡猾,兩條腿也跑不過本將這四條腿的戰馬!”
呂虔沉默了幾息。
“子和將軍,虔隻提醒您一句。那夥賊人的頭領不是蠢貨。他若是蠢,我就不會灰頭土臉的站在這裡跟你說話了。”
曹純拍了拍呂虔的肩膀,笑了笑。
“子恪儘管放心,我自有分寸。倒是你押運的糧草不能再耽擱了,司空那邊催得緊。你即刻整隊出發,把餘下的糧草送過去。”
“搜山剿匪的事,交給我便是。”
呂虔看著曹純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樣,嘴唇動了動,終究沒再多說。
他轉身大步走向自己的隊伍,沉聲下令:“全軍起立!收拾輜重,即刻出發!”
幾百名仍在鬧肚子的曹軍士卒艱難地爬起來,推著殘存的糧車,沿著官道往下邳方向緩緩移動。
曹純目送呂虔離去,回頭看向身後的副將。
“傳令,全軍下馬喂料,半個時辰後出發。以驛站為軸,向周邊三十裡內所有山頭展開搜尋。”
“若發現賊寇蹤跡,不必向我請示,直接就地斬殺!”
“得令!”
……
三十裡外,山坳密林。
一個渾身泥水的斥候從灌木叢裡鑽出來,連滾帶爬地跑到李牧跟前。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上氣不接下氣。
“啟稟大……大當家的!出大事啦!”
李牧正靠在一棵歪脖子鬆樹上閉目養神,聞言睜開眼。
“出什麼大事啦?你慢慢說,別著急。”
斥候灌下一大口清水,緩了口氣,這才把話說利索。
“是曹軍!曹軍又派來了一支騎兵!全是鐵甲騎兵!我粗略一數,人數……人數至少三千啊!”
“他們這會已經到驛站了,跟那呂虔合了兵。呂虔帶著糧草先走了,那支騎兵留下來,看那架勢,就是沖著咱們來的啊!”
此話一出,周圍歇腳的弟兄們臉色齊齊變了。
裴元紹手裡剛磨好的刀差點掉地上:“三……三千騎兵?!”
周倉啃了一半的胡餅也不香了,騰地站起來:“老大,咱們在林子裡挖坑放蒺藜那套,對騎兵不好使啊!人家四條腿跑起來,咱們兩條腿追都追不上!”
廖化按著長槍走上前,麵色凝重:“老大,騎兵機動力太強。他們若是分散搜山,咱們這一千人撒得再開,也撐不了兩天。”
李牧沒說話。
他站起身拍掉屁股上的鬆針,走到徐庶跟前。
徐庶蹲在地上,用樹枝在泥地裡劃拉著什麼,眉頭擰成一團。
“軍師,你可聽見了。曹賊又派了三千鐵騎,是沖著咱們來的。”
“你可有何退敵之策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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