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趴在高披上的茅草叢裡,透過草木縫隙,死死盯著遠處下方那曹軍運糧隊。
“軍師,你瞧見沒,那呂虔還真把自己當塊料了。”
徐庶撥開一絲草葉,看向官道中央:“大當家,萬不可輕敵。呂虔此人跟隨曹操多年,他擺出的這長蛇陣看似臃腫,實則步騎環扣。”
“你看那些盾兵,手不離盾,眼不離山,分明是防著埋伏呢。”
李牧冷笑一聲,指著那綿延五裡的車隊:“軍師多慮啦!他兩千人要護著幾百輛糧車,還要防著左右兩邊的山林又埋伏。”
“這就好比一個大胖子穿了一身重甲,看著威風,其實走兩步就喘不上氣啦。”
話音剛落,官道上的呂虔便勒住了戰馬。
他身披戰甲按著腰間佩劍,一雙眸子在兩側山嶺上來回掃視。
直覺告訴他,這片安靜得有些過頭的林子裡,一定藏著什麼東西。
“停!”呂虔猛地抬手。
曹軍隊伍瞬間止步,前方的步卒立刻變陣,外圈大盾觸地,長矛如林斜指上空。
“斥候!去,左右山坡,探!”呂虔厲聲下令。
幾隊斥候貓著腰,拽著橫生的藤蔓往山上爬。
然而這攀爬懸崖峭壁的活計,對於常年長在山裡的芒莫山賊來說是家常便飯。
但對這些穿皮靴、挎橫刀的官兵來說,卻是實打實的苦差事。
半山腰上,周倉蹲坐在一塊巨石後麵,身邊是五十個屏住呼吸的弟兄。
“二當家,他們上來了!”一個小嘍囉壓低聲音,手心全是汗。
周倉撇了撇嘴,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他早就按照李牧和徐庶的吩咐,讓弟兄們在半山腰佈下了幾處視覺死角。
除非曹軍斥候能飛上去,否則根本發現不了這群藏在山稜後麵的老六。
果不其然,那幾名斥候在陡坡上滑了好幾個跟頭,甚至沒摸到半山腰,就灰頭土臉地滾了下去。
“稟呂從事,這山上除了一些飛鳥走獸外,並無伏兵!”斥候回稟道。
呂虔聞言皺了皺眉,心頭那種不安感並未消失。
但他看了看天色,下邳城的戰況緊急,若是糧草遲遲不到,曹操的怒火他承受不起。
“傳令,加快腳步!速速通過隘口!”呂虔揮劍前指。
車隊再次蠕動起來。
由於隘口狹窄,原本嚴整的盾陣被迫收縮。
為了讓糧車通過,曹軍不得不拉長了陣線。
幾乎就在李虔的中軍踏入隘口正下方的瞬間,山巔之上突然炸響一聲如驚雷般的暴喝。
“弟兄們,給爺爺我,狠狠地砸!”
那是周倉的聲音,中氣十足震得山穀嗡嗡作響。
呂虔猛然抬頭,瞳孔驟然收縮。
隻見兩側原本平靜的山崖上,突然冒出數十道人影。
緊接著無數巨石和滾木,帶著摧枯拉朽的氣勢,順著陡峭的崖壁傾瀉而下。
“轟!隆!隆!”
巨響聲瞬間掩蓋了官道上的嘈雜。
“快散開!優先保護糧車!”呂虔目眥欲裂,嘶聲怒吼。
可這狹長的隘口裡,他們能散到哪去?
沉重的巨石和滾木從百米高空砸落,那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一名曹軍百夫長還沒來得及舉盾,整個人就被一根滿是荊棘的滾木砸中了胸口。
那名百夫長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一聲,便被碾成了一灘爛泥。
十幾輛糧車在落石中瞬間崩碎,木屑紛飛,粟米像雨點般撒了一地。
推車的輔兵們嚇瘋了,哭爹喊娘地往兩邊亂撞。
原本如鐵桶般的陣型,此刻就像被重鎚砸中的爛西瓜,一地稀碎。
“弓箭手!反擊!給老子射死這幫畜生!”
呂虔氣得渾身發抖,拔出長劍瘋了一樣指著山頂。
幾百名曹軍弓手迅速搭箭,對著崖頂就是一輪齊射。
箭雨如織。
然而,崖頂上已經空無一人。
周倉這小子精得跟猴一樣。
第一波石頭扔下去的瞬間,他連戰果都沒看,直接一招手:“弟兄們,撤!”
五十個山賊像是早有預謀,轉身鑽進密林。
等曹軍的箭矢落地時,他們早就溜到了三百米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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