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西沉，兗州通往下邳官道的盡頭之上。
“預備，一、二，起！”
百名曹軍輔兵赤著上身，齊聲吼叫。
粗糙的麻繩勒進他們肩膀的肉裡，磨出點點血跡。
最後一輛沉重的輜重車，終於被他們硬生生從泥沼中拔了出來。
呂虔騎在馬背上，鎧甲上沾滿了半乾的泥漿。
戰馬累得直吐白沫，前蹄在地上不安地刨動著。
他反手抽出佩劍，劍指前方。
“傳我將令！大軍火速前進，今夜我軍在前方五裡外的驛站，安營紮寨！”
副將張大喘著粗氣靠上前來，盔甲下擺全是泥水。
“啟稟將軍，弟兄們被鐵蒺藜和泥坑折騰得都快散架了，連口熱水都沒喝上。要不今晚就免了修築外圍防事？”
呂虔一腳踹在張大的腿鎧上。
“蠢貨！越是這個時候，越不能掉以輕心！賊人隨時還會再咬上來！”
“全軍聽令！今夜營寨外圍拒馬加倍堆疊！鹿角攔路！”
“巡營崗哨從單層增設至三層！各曲輪換，誰敢在崗上打盹，誤了大事，本將砍了他的腦袋！”
“唯！”張大不敢多言，立刻下去佈置。
這支兩千人的曹軍精銳，強撐著疲憊的軀體到達了驛站，然後在夜色中搭起了一座鐵桶般的營寨。
子夜時分。
驛站外圍的山林之中，夜梟啼叫。
李牧半蹲在一處土坡後，腳下就是燈火通明的曹軍營寨。
“老大，這一千人已經按你的要求全分開了，分好的十個小隊也全撒下去了。”
裴元紹抱著一麵破邊缺角的銅鑼湊了過來。
“好，動手！”
李牧看向身旁的徐庶。
徐庶心領神會，抬起右手揮舞起了那麵紅色的令旗。
“噹噹當！哐哐哐！”
東側林間率先爆出震耳欲聾的銅鑼敲擊聲。
那是幾十個破鑼爛鼓同時被敲響的噪音，在安靜的深夜裡極其刺耳。
緊接著，幾十道帶著火光的箭矢劃破夜空，紮進曹營外圍的木柵欄上。
火光跳躍，曹營立刻沸騰。
呂虔連戰甲都沒披全，提著長劍就匆匆地衝出主帳。
“有賊人襲營！全軍即刻披甲結陣！”
張大、王二兩人頂著頭盔大步跑來，手裡提著長矛。
呂虔一指東側寨門：“張大、王二！你們二人，點齊五百步卒出寨！去把這群見不得光的鼠輩，給我揪出來碎屍萬段！”
“末將得令！”
張大、王二怒吼一聲，率領五百名頂著黑眼圈的甲士，舉著火把沖入黑夜。
剛出營寨，還沒等他們靠近林子，那震天的鑼鼓聲立刻停歇了。
飛射的火矢也不見了蹤影。
山林重歸死寂，隻剩下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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