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義陽界約莫十裡,魏延麵露苦色,翻身下馬,捂著肚子牽馬而行。
傅肜跟著下馬,皺眉問道:「怎麼了?」
「腹中絞痛。」魏延咬牙道。
過義陽界時,魏延提出休息一下,傅肜堅決不同意,於是又往前走了十裡。
眼看魏延撐不住了,傅肜也不知如何是好。
魏延早有觀察,此處道路狹窄,周圍樹高林密,正是埋伏的好地方。
魏延牽馬到道路一旁,捂著肚子道:「我也不知為何,隻感覺腹中絞痛,怕是不能騎馬了。」
傅肜一手牽馬,一手攙扶魏延,嘆息道:「這該如何是好,將軍隻給三日,我們要通知家人,還要等家人收拾細軟,恐怕來不及。」
「不如這樣。」
魏延握著傅肜的小臂,苦著臉道:「你去通知你我家人,我在此處休息,順便接應你們。」
「這……」
傅肜點頭道:「好吧,你在此好好休息。」
魏延交代了一下自家地址,和傅肜告別。
等傅肜一走,魏延立馬直起了腰,眼神也恢復了清明。
在周圍轉了轉,綁好馬匹。
魏延找了一個路邊土丘,上麵視野極佳,灌木茂盛。
魏延一頭紮進灌木叢,備好弓弩,觀察大路。
魏延前世隻是一個普通人,並冇有戰鬥經驗。
好在前世玩過遊戲,知道如何蹲在草叢裡當老六。
大路還算平靜,不時有人來往。
魏延認為,密探必有快馬,騎馬急速通行者,八成是密探。
到時候,直接一弩箭射出去。
別管會不會誤傷人,魏延管不了這麼多,誤傷人也比錯失良機好。
等了許久,一直到天黑,魏延也冇見有人騎快馬通行。
魏延吃了一口乾糧,趴在草叢裡繼續等,夜間露水下來,打濕衣襟,魏延也隻能強忍著。
到了夜間,魏延便開始觀察火光,傾聽馬蹄聲,看看有冇有快馬通行。
呼……
魏延一個激靈,發現天色微白,才發覺自己睡著了,渾身濕冷,被淩晨的夜風吹醒。
魏延心中懊悔,他怎麼就這麼不爭氣,監視大路時也能睡著,這要是放過了密探,該如何實現接下來的謀劃?
此時,魏延聽到鐸聲。
卻見大路之上,出現一支車隊,車隊牛馬混雜,男女老少都有,正在沿著大路往新野方向走。
這支車隊過去後,又來了一支車隊,緊接著是第二支、第三支,等到天色大亮,道路上已經滿是百姓。
看來左將軍撤離新野的訊息傳開了。
劉備占據新野,行使的是荊州牧劉表賦予的權力,能影響新野周圍十幾座縣城。
這也是魏延作為義陽人,到新野投軍的原因。
左將軍南遷的訊息,當然也能傳達到周圍縣城,百姓前往投奔就不奇怪了。
曹操七月便已經自鄴城南下,現在主力差不多到達許昌,風雨欲來,百姓也能感受到。
就在此時,一陣馬蹄聲傳來,魏延精神一震。
隻見大路上,一行往東北方向前行,一共五人,都騎著高頭駿馬,遊俠打扮。
來了?
魏延心頭猛地一顫,忽然感覺心底一涼,對方要真是密探,一共五人,自己該如何下手?
別殺不了密探,反被密探殺了。
到時候自己占據魏延的位置,卻莫名其妙死去,季漢豈不是痛失一臂。
南遷百姓占據道路,這五人有些寸步難行。
忽然,隻見一人拿出背後的長條包裹,褪下幕布,露出一個白毦符節。
持節之人高聲道:「荊州牧傳遞書信,閒雜人等速速讓行。」
百姓看見符節,紛紛讓開道路,這五人得以通行。
這密探演都不演了。
魏延還怕誤傷好人,這下不用害怕了,這些人這時候持符節北上,定是與曹操媾和。
魏延半蹲,舉起弓弩,準備先射殺一兩個人,再行拚殺。
氣定神閒,瞄準目標……
嗖!
魏延射出一箭,正中持節之人,那人應聲落馬,周圍百姓一陣躁動。
「敵襲!」
剩餘密探一起抽刀,順著箭矢來襲方向,看向魏延所處灌木叢。
魏延被四人的目光盯著,頓時感覺如芒在背,一陣危機感襲來。
弓弩需要踏張,魏延趕緊躺下,踏張弓弩,搭上弩箭。
再次舉起弩箭,卻見大路上隻剩下一個屍體,四個密探早已持符節離去。
魏延倒是冇想到他們竟然逃走,不過也看出了四人的急迫。
魏延趕緊找到馬匹,上大路追去。
密探一路驅趕人群,行動並不快,魏延很快便追上四人。
「殺!」
一聲暴喝,兩個密探調轉馬頭殺來。
魏延抽刀應戰,一時間兵器相撞,火花四濺。
魏延的馬術還算不錯,但和這兩個密探比差了些,因而交手時險象環生。
周圍百姓不明所以,紛紛圍觀。
眼看持符節者越跑越遠,魏延心中焦急。
感覺不能與這二人糾纏,魏延便虛晃一刀,避開二人,騎馬追擊持符節者。
追上持符節者,魏延一刀劈去,那人回身,和魏延交戰。
持符節者一旁有密探相助,加上追擊而來的兩個密探,四人圍著魏延砍殺。
魏延左遮右擋,隻恨少生兩隻手,不過倒是發現,持符節之人武藝不佳,馬蹄慌亂,魏延便貼著他打。
戰了一刻,魏延肩背上滿是刀傷,依舊奮戰,圍觀百姓倒是越來越多,逐漸水泄不通。
持節之人被魏延追著砍,一時著急,一手持節,一手持刀,對周圍百姓道:「我乃荊州牧使者,路遇賊人截殺,爾等助我,速速殺了這個賊人,必有重賞!」
有些百姓想動。
魏延道:「諸位不要聽信,我乃左將軍部下,此人乃是曹軍細作!」
這下百姓也不知道該幫誰了。
外圍一人騎馬而來,正是傅肜。
傅肜通知了家人,不放心魏延,便快馬前來,見大路不通,便詢問起百姓。
一老者隻道:「荊州牧使者持節北行,遭遇截殺,正在前方交戰。」
傅肜一想,截殺州牧使者的定是賊人,於是昂首道:「我乃左將軍部下親兵,諸位且讓開道路,讓我解救使者。」
老者一皺眉:「截殺使者的,正是左將軍部下。」
傅肜一愣。
「且讓開道路,我去檢視。」
見傅肜背著軍弩,雖然是遊俠打扮,百姓也不懷疑他的身份,於是讓開道路。
傅肜騎馬上前,直接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