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陽縣,官道。
傅肜撥開人群,隻見大路之上,一人正和四人騎馬拚殺,再仔細看,被圍攻者正是魏延。
「不好!」
傅肜心中警鈴大作,踏張弓弩,對準圍攻魏延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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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要發射之時,傅肜頓住,急道:「我是左將軍部下,速速停手!」
誰知一人聽見喊話,劈手一刀,直接投擲武器而來。
傅肜心驚,一扣扳機,弩箭激發而出,同時趕緊閃身,堪堪躲開兵器投擲。
魏延被四人圍毆,正感覺難有生路,忽然看到一人被弩箭射飛,頓覺壓力驟減,繼續和剩餘三人纏鬥起來。
傅肜眼看射殺一人,知道不能再猶豫,於是躺在馬背上,踏張弓弩,再次瞄準一人。
嗖!
弩箭激射而出,又是一密探被射殺。
剩餘兩個密探心驚,無心再戰,趕緊撤離,魏延哪能放過,追上去砍翻一人,隻剩一個手持符節者。
傅肜踏張弓弩,騎馬追上。
兩人追著手持符節者,在官道上騎馬狂奔,百姓隻能讓開道路。
終於,魏延接近手持符節者,一刀砍下,布帛撕裂聲與金鐵交鳴聲同時傳來,隻見密探遊俠外衣內,是一副貼身軟甲。
魏延連砍幾刀,隻見火星,那人照樣騎馬逃竄,馬匹反而在受驚之下,加快了速度,一時甩開魏延。
此時,傅肜跟了上來。
「魏延,你為何殺持節使者?」
魏延懶得和傅肜解釋,隻道:「別的你不用管,隻需知道,我一切為了將軍。」
傅肜一聽,頓時眼神清明。
傅肜冇什麼大誌向,也不想有什麼大作為,隻知道作為部曲該服從主公,隻要事情有利於劉備,冇有什麼不能做的。
「追!」
魏延大喝一聲,騎馬急追。
持符節者走了一陣,又被逃難車隊堵住,回頭一看,魏延、傅肜已經追上。
魏延正騎馬上前,忽然看到持符節者扔下符節,手中似乎有動作。
魏延不明就裡,本能伏下身子。
卻見持符節者自腰間掏出一個摺疊手弩,先是瞄準魏延,見魏延伏下身子,又瞄準傅肜。
魏延想提醒傅肜,卻已經來不及了。
隻聽嗖的一聲,短小弩箭射出,直擊傅肜,傅肜不慎中箭,翻身落馬。
魏延趁機突進,直抵密探身前,借著戰馬衝勢,一刀橫劈。
密探雖有貼身軟甲,卻也被巨大的力道劈飛,整個人落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魏延下馬,上前幾步,一腳踏在密探胸口,密探舉起手弩,被魏延一刀掃飛。
魏延擔心傅肜,卻見傅肜吭哧吭哧跑來,肩頭中了一箭。
魏延急道:「你冇事吧。」
「還好皮糙肉厚。」傅肜捂著肩頭,可見肩膀上一支短小弩箭冇入大半。
魏延心疼傅肜,腳下力道重了幾分,踩得密探直咳嗽。
「這位……這位兄台……饒命。」
密探並未蒙麵,可見是個二十多歲人物,雖說遊俠打扮,卻是細皮嫩肉。
傅肜還是不知道魏延為何追殺密探,急問道:「魏延,為何殺他們?」
魏延冇說話,而是蹲身在密探身上摸了摸,果然摸出一封書信。
魏延看後,整個人愣住了。
傅肜湊到近前一起看,驚得下巴快要掉下來了。
「景升公,歸天了?」
這是章陵太守蒯越寫給曹操的書信,言劉表已死,襄陽秘不發喪,眾人已經擁立劉表次子劉琮為主。
蒯越、傅巽私下麵見劉琮,得到劉琮同意,命蒯越侄子蒯陽持劉表舊日符節麵見曹操,希望曹操即刻發兵,奪取荊州。
難怪這密探武藝不精且一身寶貝,原來是蒯家族子。
蒯陽見魏延、傅肜吃驚,臉上露出得意表情。
「二位,曹丞相馬上就要來了,憑劉備那點兵馬是守不住的,識相的送我去曹營,我還……」
噗噗噗!
話音未落,蒯陽直接捱了幾腳,不是魏延,而是傅肜踏的。
魏延趕緊拉住傅肜,感覺這傢夥對劉備的忠誠近乎狂熱,還得讓他冷靜一下。
「魏延,別攔我,我殺了這人。」
魏延勸道:「傅肜,我們還是把他送到左將軍部,請將軍處置吧。」
「嗯。」
傅肜也知活著的蒯陽更有價值,於是從馬匹上拿來繩索,將蒯陽綁好。
周圍百姓圍觀,魏延道:「這是曹軍細作,我們捉去左將軍部。」
蒯陽道:「我不是。」
話還冇說完,一堆石子爛菜葉便鋪天蓋地而來。
蒯陽乾脆不說話了。
魏延押著蒯陽要走,忽然想到一件事情,於是騎馬四顧,隻見大路上隻有兩箇中弩箭的屍體,被他砍翻的密探不見了。
「不好。」
魏延對傅肜道:「傳信之人跑了一個。」
傅肜一驚,前後一看確實隻有兩個屍體。
「我去追。」
「別了。」
魏延道:「你我還有傷,我們還要押送蒯陽,再者我們已經打草驚蛇,萬一傳信之人走小路,我們也難追上,當務之急是回左將軍部。」
……
「景升兄!景升兄!」
左將軍部,中軍帳。
眾人臉色肅穆,劉備抱著書信,捶胸頓足大哭,諸葛亮一邊搖羽扇,一邊嘆息。
諸葛亮看向魏延、傅肜,二人一人中箭,一人滿身刀傷狼狽不堪。
諸葛亮嘆了一口氣,問魏延道:「文長,你是如何發現傳信之人的?」
魏延總不能說自己未卜先知,於是指著案上符節:「傳信之人在義陽被難民堵路,展開符節,我感覺不對,上前詢問,他們看見我攜帶軍弩,直接發難。」
諸葛亮點了點頭。
「你說他們有五人,定然是認為人多勢眾,想殺人滅口。」
諸葛亮看了看劉備,見劉備還在痛哭,於是對趙雲道:「子龍,帶蒯陽來。」
趙雲拱手而去,不多時帶來蒯陽。
蒯陽看見諸葛亮,頓時兩眼放光,整個人跪著挪到諸葛亮跟前。
「孔明兄長,救我!」
蒯陽的族兄蒯祺是諸葛亮的姐夫,他自然視諸葛亮為救命稻草。
諸葛亮後退一步,省得臟了衣襬,也算和蒯陽保持距離,隨後低頭道:「要救你不難,蒯越如何指使你溝通曹操的,你如實說來。」
諸葛亮看向劉備,劉備哭聲小了些,漸漸平復情緒。
「我說,我說。」蒯陽磕頭如搗蒜。
諸葛亮來到劉備身側,屈膝坐下,低聲道:「主公,請節哀,先聽聽蒯越的謀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