嵩山深夜,寂靜如淵。
陳墨盤坐在山民小院廂房內,雙目微闔,心神沉入“守一訣”。絲絲縷縷清涼感從眉心蔓延,撫平胸口虛浮無力感——雖不能根治魂體不合,但這“維穩修複”的輔助功法,正是他此刻急需的喘息之機。
傷勢稍穩,體力漸複。接下來就該去探青陽子暗示的嵩山深處神秘山穀,在曹操命令或玄真子覬覦找上門前,為自己爭更多籌碼……
就在心神漸入空明時——
咻!
細微破空聲撕裂夜色,弩箭直指背心!
陳墨甚至來不及睜眼,身體本能向左側猛撲!
篤!
黝黑弩箭深深釘入身後土牆,箭身沒入大半——力道之強,弩機之精良,絕非普通毛賊!
有刺客!還是精通暗殺的好手!
陳墨滾地起身,瞬間抽出高碳鋼匕首背靠牆壁,目光如刀掃向窗戶。油燈如豆,窗外漆黑。
“反應不慢。”沙啞幹澀的聲音從窗外陰影傳來,字正腔圓卻帶著死氣,“可惜,還是要死。”
話音未落——
哐當!窗戶被整個撞碎!
兩道黑影如鬼魅般一左一右撲殺進來!緊身黑衣,麵覆黑巾,隻露毫無感情的雙眼,手中漆黑短刃封死左右閃避空間,直取要害!
死士!訓練有素!
陳墨心沉到底。嵩山落腳點不算絕對隱秘,能精準找到並派出這等水準刺客的,幕後主使呼之慾出——玄真子!隻有那貪婪的秘閣祭酒,纔有動機和能力在曹操眼皮底下調動這種力量!
來不及細想,刀鋒已至!
鐺!陳墨揮匕格擋,金鐵交鳴刺耳,大力震得虎口發麻傷口隱痛——這些刺客力量遠超常人!
另一人短刃悄無聲息抹向脖頸!
陳墨矮身險險避開,匕首反撩逼退對方半步。但兩個刺客如附骨之疽,攻勢連綿致命,完全不顧自身防守,完全同歸於盡的打法!
幾個呼吸間,陳墨已險象環生。
他擅長考古機關,近身搏殺雖因亂世經曆提升,但遠非專業死士對手。加上傷勢未愈體力不濟,動作漸漸遲滯。
噗!
左肩一涼,刀鋒劃開口子,鮮血瞬間滲出!
不能再這樣下去!
陳墨眼神一厲,猛地向後撞牆,左手閃電般探入懷中——不是暗器,而是緊緊握住貼身存放的“摸金令牌”和絲囊包裹的“南方赤玉”!
令牌溫潤,赤玉發燙。
生死一線,顧不得了!陳墨瘋狂運轉剛入門的“守一訣”,將那一絲清涼精神力不要命般同時灌入令牌與赤玉!
嗡——!
奇異共鳴炸開!
令牌表麵古樸紋路驟然亮起淡淡青銅光澤,如實質流淌!赤玉爆發出灼目紅光,熾熱狂暴能量順手臂轟然湧出!
“什麽?!”兩名刺客被光芒能量衝擊得動作一滯。
就是現在!
陳墨低吼,握匕右手全力向前揮出——不是刺向具體目標,而是將那股從令牌赤玉中引動、混合青銅光與赤紅能量的混亂氣流,隨匕首軌跡猛地向前方扇形區域爆發!
轟!
沉悶能量爆鳴炸響!
空氣被無形之手攪動壓縮後猛地炸開!油燈瞬間熄滅,桌椅被無形力量掀翻碎裂!兩名衝在最前的刺客如遭重擊,悶哼噴血倒飛出去,重重撞牆,骨骼碎裂聲清晰可聞——眼看是不活了!
陳墨自己也踉蹌後退數步,背靠牆壁才勉強站穩,胸口劇烈起伏,喉頭一甜強行嚥下湧上的血。剛才那一下幾乎抽空剛凝聚的精神力,引動赤玉能量的反噬更讓五髒六腑像被火燒過,肩頭傷口鮮血流淌更快。
但危機未解!
窗外,至少還有三道冰冷殺意鎖定著他!剛才動靜顯然驚動了潛伏在外的其他刺客,或者……
院外傳來雜遝腳步聲和呼喝:“何處聲響?”“有刺客!”“包圍那座院子!”
許都派來名義上“保護”實則監視的巡夜衛隊!來得這麽快?是巧合還是……
陳墨心中一凜。
來不及處理傷口,他強提一口氣,迅速將暗淡下去的令牌和微燙赤玉塞回懷中,撿起掉落匕首,目光掃向兩具刺客屍體又看向破碎視窗。
不能留!一旦被巡夜衛隊堵在屋內,赤玉能量波動很可能被高手察覺!玄真子既然敢派人來,就可能有後手,或已在衛隊中安插了人!
當機立斷!
陳墨衝向房間另一側較完好的小窗,用匕首撬開窗栓,毫不猶豫縱身躍出,落地翻滾忍著劇痛,借夜色院牆陰影,朝嵩山更深處、與神秘山穀相反的方向疾奔而去!
幾乎在他身影沒入黑暗的下一刻——
院門被轟然撞開,火把光芒照亮滿地狼藉廂房,以及那兩具死狀奇特的刺客屍體。
帶隊的衛隊司馬看著牆上弩箭、破碎傢俱、屍體上非刀劍造成的詭異傷勢,尤其是空氣中殘留的那一絲灼熱與古老交織的奇異波動,臉色變得極其凝重。
“搜!仔細搜查!任何可疑痕跡都不許放過!”他沉聲下令,目光卻不由自主望向陳墨逃遁方向,眼神複雜。
今夜之事,恐怕要直達天聽了。
那位深得丞相“器重”卻又麻煩不斷的陳先生,不僅遭遇高水準刺殺,還在反擊中暴露了某種……絕非尋常武藝或方術的力量。
尤其是那殘留的、彷彿能灼燒靈魂的赤熱氣息……
負傷逃亡入深山,玄真子殺機未斷,曹操是否會知曉這一切?陳墨借令牌赤玉反殺的秘密,又將引來怎樣的驚天風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