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鋒臨身!
鏽蝕血腥氣撲麵而來,陶管逼仄無處可躲——陳墨瞳孔驟縮,全身力量瞬間爆發!
蹬踏管壁!蜷縮扭轉!
他用盡畢生所學,將身體極限壓向管道弧形內側。賭的是屍傀隔欄劈砍角度受限,賭的是管道弧度能留一線縫隙!
鏘——!!!
金屬撕裂聲炸耳!鐵柵欄如朽木崩開,碎鐵條擦著身體射入對麵管壁!冰冷刀鋒貼鼻尖劃過,深深嵌入方纔頭顱所在位置!
陶管劇震,陳墨氣血翻騰。
成功了!
但來不及喘息——下方玄真子怒喝炸響:“廢物!直接拆了那管子!把他逼出來!”
轟!轟!轟!
數具青銅鬼卒同時撞擊管壁!裂縫蛛網般蔓延,碎屑簌簌砸落,整條管道搖搖欲墜!
“先生!”上方傳來周深壓抑的驚呼。
“別下來!按計劃撤退!”陳墨嘶吼,手腳並用拚命向上攀爬,“把情報送出去!”
可爬升速度哪比得過破壞?腳下管壁寸寸崩裂,幽綠鬼火已從裂縫透入!
錦囊冷卻,令牌無用。懷中的烏巢碎片冰冷刺骨,彷彿在抗拒下方濃烈邪氣……
就在此時——
一個聲音,直接在他腦海炸開!
低沉渾濁,帶著跨越時光的迴音疊響,如同金屬摩擦:
“鑰匙……持有者……危險……共鳴……‘門’之敵……”
陳墨渾身劇震!
“‘門’……封印……九州之禍……鑰匙散落……五玉歸位……門開……或永錮……”
資訊如驚雷劈入!
門是上古封印?五玉是鑰匙?九州之禍是什麽?!曹操尋的長生,難道竟是開門引禍?!
“怎麽逃?!”陳墨在心中狂吼。
碎片“沉默”一瞬,資訊再次湧來:
“邪傀核心……祭壇肉瘤……煞氣之源……亦是弱點……至陽或至穢……可擾……”
“汝身異魂……與碎片共鳴……可引動‘門’之力餘燼……短暫威懾低等傀……代價……魂損體蝕……”
弱點在肉瘤!異魂可引門之力威懾?!
代價是魂體雙重崩潰!
“該怎麽做?!”陳墨已不惜代價。
回應他的是胸口爆開的灼熱刺痛!
燒紅鐵釺捅入靈魂深處攪拌!烏巢碎片如蘇醒的惡毒心髒,將一股蒼涼破敗、充滿“封禁湮滅”意味的力量餘燼,狠狠灌入他的魂魄!
“呃啊——!”
陳墨悶哼,眼前炸開破碎畫麵:崩塌的巨門裂隙、赤黑交織的無邊河川、掙紮嘶吼的模糊影子……
痛苦達到頂峰的刹那——
無形高位格威壓以陳墨為中心,轟然擴散!
下方,瘋狂破壞陶管的青銅鬼卒動作驟僵!
眼中幽綠鬼火如被扼住,劇烈搖曳黯淡近半!凝實煞氣如濃霧潰散!與祭壇肉瘤的能量聯係劇烈波動中斷!
就連玄真子也猛地抬頭,紫黑臉上首次露出震驚忌憚:“這氣息……是門之力的餘燼?!你這螻蟻怎麽可能承載……”
威懾隻有兩三息!
陳墨抓住這用靈魂痛苦換來的生機,強忍頭顱欲裂劇痛,手腳並用向上疾躥!
“攔住他!”玄真子反應過來,手印連變。
但屍傀反應慢了不止一拍!
“先生!手!”周深怒吼從上傳來,繩索精準垂落!
陳墨一把抓住,上方數人合力猛拉——身體脫離崩裂陶管向上疾升!
下方,一具青銅鬼卒掙脫威懾,金屬嘶吼中躍起,冰冷利爪抓住陳墨腳踝!
巨力下拉!繩索繃到極限!
要被拖回地獄!
陳墨眼中厲色炸裂,空手猛探懷中,握住滾燙的烏巢碎片——至穢可擾?!他腦中閃過提示,將碎片尖銳邊緣狠狠按向青銅鬼爪腕關節!
嗤——!!!
烙鐵灼冰!刺鼻焦臭白煙猛烈噴發!青銅鬼卒發出千刀刮鐵般的淒厲慘嘶!
幽綠鬼火噗地熄滅大半!青銅甲片從手腕開始“滋滋”冒起濃稠黑煙,如潑強酸般迅速蔓延至肘部!抓住腳踝的手爪痙攣鬆開,整個小臂甲片黯淡冒黑氣,徹底僵住!
玄真子臉色劇變:“我的鬼卒!你用了什麽?!”
陳墨雙腿一縮,身體被徹底拉上!
“走!”他腳剛沾地,天旋地轉,喉頭一甜,“哇”地噴出暗紅淤血!
臉色金紙,氣息萎靡。
周深等人架起幾乎脫力的陳墨,按預定路線向院牆狂奔。身後陶管徹底崩塌,玄真子憤怒咆哮炸響,屍傀追趕腳步聲沉重——但被威懾耽擱,未能第一時間追出。
翻越高牆,沒入外城汙穢小巷。
被邪異目光鎖定的陰冷感,如附骨之疽久久不散。
貧民區破敗祠堂下,秘密地窖。
油燈如豆。
陳墨靠坐土牆,麵色慘白透灰敗,衣襟血跡暗紅。更駭人的是右手——掌心麵板死寂灰白,布滿幹旱龜裂般的黑色紋路,五指僵硬蜷曲,觸之冰冷刺骨!
“先生,您的手!”周深聲音發顫。
陳墨搖頭,試動右手手指,隻有麻木和骨髓刺痛,無法彎曲。門之力餘燼的冰冷破敗氣息殘留在手掌,順經脈侵蝕。靈魂深處的空虛隱痛,更提醒著“魂損”代價。
“……情報……”他沙啞吐出兩字。
周深強壓焦慮低聲道:“先生放心!第一批符紋拓樣、甲冑特征、銅鼎玉盤草圖,在聽到下方異常動靜時,已由‘鷂子’連夜出城走潁川山道,送往汝南最隱秘暗樁!路線絕密。第二批祭壇屍傀補充記錄在我這裏。”他拍懷中油布包。
陳墨微微頷首,閉眼喘息。
情報送出去了。玄真子邪術細節、屍傀弱點、瘋狂目標……這些是未來反製的利器。
但碎片低語的驚天秘密,更讓他心底發寒。
門是上古封印,五玉是鑰匙……曹操知道真相嗎?觀山太保守護的“門”是否就是此門?自己這“異世之魂”能與門之力共鳴,究竟是幸還是不幸?五玉齊聚開門,自己這“鑰匙持有者”會是什麽下場?祭品?還是……
思緒劇痛交織,幾乎昏厥。
不能倒。
玄真子必然暴怒搜捕。許都營地、摸金營相關據點,全都不再安全。
“先生,接下來怎麽辦?您的傷……”周深憂心忡忡。
陳墨緩緩睜眼,疲憊中銳光未泯:“回營!玄真子不敢到營地。”
歸營後他倒在榻上便沉沉睡去,夢中閃過豫州荒嶺的剪影 —— 彼時他為避追兵誤入深山,在瀑布邊草廬遇見過青陽子。老道遞來《養神錄》時,指尖帶著草木清冽,隻一句 “你我有緣,他日有事可來嵩山”,便如烙印般刻在腦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