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我帶趙老七前往城南永和裏。
“地理李”的宅邸很不起眼。我叩門遞上昨夜繪製的北邙山地形圖——特意標注了幾個風水疑點。
一刻鍾後,門開了。
青衫儒雅的男子拱手:“在下李淳,家父不便見客。陳校尉有何指教?”
二師兄李淳!
我按捺激動:“偶得古圖,涉及北邙山風水疑局,特來請教。”
入院落座,李淳展圖細看,眉頭漸皺。
“雙峰對峙,潛龍之穴…這是‘二龍戲珠’格局,主大貴大凶。”他手指一點,“但你看——這兩峰走勢不是環抱,而是壓製。中間的穴,實際是被雙峰鎖住。”
他抬頭看我:“這不像選吉穴,倒像設牢籠。墓裏恐怕鎮著什麽東西。”
我心頭一震。帛書原文隻說“雙峰對峙”,經他一解,意境全變。
“先生高明。”我直言,“我奉曹將軍命,三月內探此墓。正組建摸金營,急需先生這樣的人才。”
李淳沒立刻回答,目光卻落在我腰間錦囊上。
“陳校尉,腰間布袋可否一觀?”
我心中一凜,解下遞去。李淳托在掌心閉目感應,片刻睜眼,眼中訝異。
“此物內蘊空間,有折疊之妙。更奇的是,它與你懷中某物共鳴——更加古老純粹。”
他連古玉都感知到了!
“祖傳觀氣之術罷了。”李淳輕描淡寫,“校尉既身懷此等秘寶,所求恐怕不止財貨吧?”
話到這份上,我低聲道:“墓中或有‘九鼎之圖’,以及與在下身世相關的秘密。”
沒提不死藥。
李淳點頭:“家父年邁,李家堪輿術需人傳承。亂世中,獨善其身已難。若校尉不棄,在下願入摸金營。”
“先生大才!有何要求?”
“三個條件。”李淳伸三指,“一,摸金營需獨立編製,不受尋常軍法過多約束。二,所獲典籍秘術,容我抄錄研習。三——”
他目光深邃:“若墓中真有不祥之物,不可妄動,需以封印為首。”
我鄭重應下。
李淳收拾行裝與父告別。李父隻叮囑一句:“堪輿之術用以安宅定穴,非為掘墳破墓。若遇不可解之局,當退則退。”
回營路上,李淳問及已招攬之人。我提張炎,他立刻皺眉:“火雲道人張炎?此人本事有,但性子偏激好用霹靂手段。校尉用他,需有所製約。”
正合我意。
剛回營,校場方向傳來悶響和驚呼。
趕去一看,張炎站在土坑旁,坑冒黑煙,幾名士兵灰頭土臉爬出。
“試驗新配‘破石粉’,威力勝昨日三成!”張炎興奮道。
李淳上前檢視坑邊土質:“威力雖大,震動也烈。墓中使用,恐引發塌方活埋。”
張炎挑眉:“你是何人?”
“李淳。”
“地理李?”張炎打量他,“你不懂用法。貧道的‘破石粉’可控製爆破方向和威力,專破石門石牆,不傷結構。”
兩人對視,火藥味濃。
我打斷:“二位日後要共事。張道長任‘方術教習’,李先生任‘堪輿總監’,各領一隊直接對我負責。”
主帳內,三人密談。
我開門見山:“首要任務探周王陵,需二位鼎力相助。今日定章程——如何配合分工。”
張炎直言:“貧道鑽研火藥二十載,所求‘霹靂真火’與‘丹火之源’。聽聞墓中或有上古丹方,故來投效。貧道主管破門開道。”
李淳沉穩道:“在下主管尋穴定位、機關破解。需先勘察清楚結構佈局,再定進入之法。”
“正該如此。”我定下原則,“李先生先確定墓穴位置結構,張道長準備破門手段,我統籌全域性。但有三約:一,一切行動聽指揮;二,保全人員為先;三,所得之物統一上交。”
兩人應下。
“李先生十日內實地勘察確定入口風險,張道長二十日內訓出三十人爆破隊備足火藥。”
“可試。”
“沒問題。”
“三十日後模擬演練,四十日後正式探墓。”
我取出三枚特製銅符——“摸金符”,分予二人。
“符在人在,符失人亡。今日三人結盟,共探古墓,同生共死。”
張炎贈兩袋“護身粉”,李淳贈《北邙山勢圖》《常見機關圖解》。
三人碰碗飲茶結盟。
腰際錦囊微熱,懷中古玉共鳴。李淳察覺,看我一眼未言。
核心團隊成型。
張炎——火藥方術,力破萬法,求丹火極致。
李淳——堪輿機關,謀定後動,守安全第一。
我——現代知識,統籌全域性,平衡冒險謹慎。
“還有一事。”我正色道,“夏侯將軍暗示,曹將軍對此墓極為看重,尤其關注‘不死藥’線索。探查時需特別留意。”
李淳皺眉:“不死藥?方士妄言…”
“曹將軍信了。我們盡責探查如實上報即可。”
張炎眼中閃過狂熱:“若真有上古丹方…”
“規矩第三條:所得之物統一上交。”我直視他。
張炎撇嘴不語。
趙老七悄悄進帳:“校尉,老朽想起宮中舊聞…北邙山有‘守陵人’,非漢非周,世代守護某物。那些人神出鬼沒,不好招惹。”
守陵人?觀山太保前身?
“隻說那些人‘不是凡人’,讓咱們若遇到最好繞道。”
水越來越深。
傍晚首次摸金營會議,燭火通明。公佈計劃時,張炎李淳再起分歧。
李淳:“墓道入口岩層脆弱,用火藥恐引發山體滑坡。”
張炎:“那就側麵開洞!貧道‘定向爆破’可精確控製。”
李淳:“側麵是古河道遺址,地下水係複雜,爆破可能引發湧水。”
我打斷:“具體方案待勘察後議。原則:安全第一。”
眾人散去,李淳獨留。
“校尉,今日回營時見北邙山方向月光下有幽藍霧氣升騰,此乃‘地煞外泄’之兆。那座墓中鎮壓之物,恐非同小可。我們…真要開?”
我望向帳外——北邙山方向確有隱約幽藍光暈流動,如活物。
“開。但謹慎為先。若真遇不可解之局,當退則退。”
李淳躬身退出。
星鬥滿天,幽藍霧氣在山間縈繞。
那座千年古墓在等待。
四十日倒計時開始。
守陵人是誰?墓中鎮壓的又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