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清晨。
我站在營門外，身後是王屯長和三十精兵。今日核實倉儲，關乎能否正式組建摸金營。
“出發。”
隊伍直奔敖倉。三十裏路，所見皆是荒村廢田，白骨露野。
敖倉輪廓出現在地平線上——數十座倉廩整齊排列，土牆望樓完好。望遠鏡裏，守衛約兩百西涼雜兵，軍容渙散。
“繞北麵，找漕運通道。”
黃河岸邊，半淹水下的石砌拱門入口。我帶隊涉水而入，地下通道寬闊，青苔滿壁。
百步後，粗鐵柵欄封路，鏽鎖緊閉。
我取出錦囊新取出的尼龍繩：“家傳‘蛟筋索’，堅韌無比。”
繩子繞欄打結，四個壯漢發力猛拉。
“吱嘎——哢嚓！”
鐵柵欄變形，鏽鎖崩裂！
“開了！”士兵們瞪大眼睛，“這繩子神了！”
穿過柵欄，一刻鍾後抵達主倉地下——震撼景象出現。
巨大空間裏，麻袋堆成山，印著“敖倉”“太倉”字樣。劃開一袋，粟米飽滿金黃。
“粗略估算，數萬斛。”我低聲道，“地上倉廩還有更多，三十萬斛恐怕真有。”
“核實完畢，去武庫。”
武庫遺址一片焦黑。我探杆聽聲，在主庫位置發現空洞。
挖開石板，地下三層武庫顯露。一二層軍械多毀，但第三層儲存完好——
五百多套明光鎧！上千件環首刀矛戟！二百多張蹶張弩！全都塗油防鏽，擦拭即用。
“夠裝備一營精兵。”我心頭火熱。
黃昏回營，中軍大帳內。
曹操看著我呈上的記錄，手指輕敲桌案：“敖倉存糧屬實？”
“地下主倉加地上樣本倉，二十五萬至三十萬斛。二十八座倉廩應都是滿倉。”
“武庫軍械？”
“明光鎧五百二十套，環首刀八百，長矛三百，戟兩百，蹶張弩二百三十張，箭矢無數。”
荀彧快速計算：“主公，這些夠裝備千人，糧草可支半年。”
夏侯惇咧嘴笑：“孟德，咱們闊了！”
曹操卻盯著我：“你如何進敖倉的？”
“走水下漕運通道，避開守衛。”
“鐵柵欄怎麽開的？”
我亮出尼龍繩：“家傳‘蛟筋索’。”
曹操接過用力拉扯，紋絲不動；刀劃隻留白痕。他眼中閃過異色：“這也是家傳？”
“是。”
他沒再追問，起身踱步。
帳內安靜。
良久，曹操停步：“陳墨。”
“在。”
“某曾言，核實倉儲屬實，便許你一營人馬專司探查取寶。”曹操走回案前提筆，“設‘摸金營’，隸屬中軍。以陳墨為摸金校尉，領五百人，自選僚屬，物資軍需支取。”
令狀遞來。我雙手接過。
“首要任務——”曹操指向帛書，“探查北邙山周王陵，取‘九鼎之圖’。”
他手指輕敲“中原之玉”四字，聲音低沉：“九鼎之圖…傳聞禹王鑄鼎定九州，得之可窺天命。陳墨，你當知輕重。”
我心頭一凜——曹操要的不止是財寶。
“三個月內，某要見到墓中之物。”曹操目光銳利，“無論是圖，還是…其他昭示天命之物。”
“諾！”
“摸金營編製特殊，一切規製你自定。”曹操拍案，“元讓，調五百精兵任他挑選，撥工匠五十，物資加倍！”
“遵命！”
夏侯惇抱拳，眼中竟有幾分羨慕。
退出大帳，營中已傳開訊息。
“陳校尉！摸金營校尉！”
“專挖墳找寶的差事…”
“晦氣是晦氣，但油水肯定厚…”
我沒理會議論，回帳看令狀上“摸金校尉陳墨”五字，墨跡未幹。
從考古學家到摸金校尉，荒誕又真實。
三個月，五百人隊伍，探查凶墓——不容易。
首要選人：要身手矯健、膽大心細、略通文墨、工匠獵戶背景、絕對服從。
正列要求，趙老七帳外求見。
“校尉，老朽想起宮中舊聞。”他壓低聲音，“北邙山周王陵，不隻‘九鼎之圖’，可能還藏…‘不死藥’雛方。”
不死藥？
我心頭一震。曆史上曹操晚年癡迷長生，難道現在已埋下執念？
“還有，校尉尋懂堪輿方術之人，老朽知道幾個：城西‘火雲道人’擅煉丹爆物，城南‘地理李’祖傳堪輿，城北‘魯氏匠坊’專做機關巧器。”
“明日帶路拜訪。”
“諾。”
趙老七退下，我獨自沉思。
摸金營骨架有了，缺靈魂——盜墓技藝、機關知識。我雖有現代考古學，但需這個時代的實踐經驗補充。
錦囊三個月最多用十五次，必須用在刀刃上。
正思考，帳外士兵來報：“校尉，營外有一道人求見，自稱‘火雲’，看到招募告示特來投效。”
這麽快？
“請偏帳等候。”
偏帳內，一赭袍負劍道人站立等候。身形精瘦，眼神銳利，雙手布滿灼燒傷痕——常年擺弄火藥。
“貧道張炎，見過陳校尉。”他拱手，“聽聞招募通曉方術機關之人，特來自薦。”
張炎！大師兄主動來了！
“道長擅長何術？”
張炎掏出一小銅壺，倒出黑色粉末在桌上，火折一點——
轟！
悶響黑煙騰起，桌麵焦黑一片。
“此‘霹靂粉’，遇火即爆，可開山裂石。”張炎眼中狂熱，“貧道鑽研十餘載，若校尉用得著，願效犬馬之勞。”
火藥技術這時代頂尖，但他眼中的激進讓我警惕——大綱裏他後來理念不合出走，創“搬山道人”。
“道長此術了得。”我緩緩道，“但摸金營多地下探查，需謹慎。道長能保證不濫用，不傷無辜？”
張炎咧嘴笑：“校尉放心，貧道隻對石頭泥土用，不對活人。況且——”
他眼中精光一閃：“校尉要探的北邙山周王陵，那墓凶險異常。若無霹靂手段，難進其門。”
他不僅為投效，更為那座墓本身。
“好。”我決定，“道長暫任‘方術教習’，待營成再定職務。”
張炎抱拳：“謝校尉！”
送走他，我回帳心潮起伏。
第一位關鍵人物到位。
接下來找李淳。
還有“不死藥”傳聞…曹操若真為此心動，那探查周王陵就不止尋寶那麽簡單。
三更鼓響。
明日拜訪“地理李”“魯氏匠坊”，完善編製，製定探墓計劃…
三個月，緊迫。
但我有信心。
摸金校尉的傳奇，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