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眠。
我試了試錦囊，布袋毫無反應，裂紋在月光下又延伸了一分。這玩意兒每月估摸隻能用三五次，越厲害的物件消耗越大。
明日，得靠真本事了。
辰時，隊伍集結。
五十精兵加十工匠，整裝待發。我舉起自製探杆——三根長矛接成兩丈長，頂端綁鐵環。又亮出司南：“此物辨方位，此杆聽地聲。地下若空，回聲悠長；若實，回聲短促。”
士兵們瞪大眼睛：“司馬，真是家傳本事？”
“行動說話。”我簡短道，“出發！”
半個時辰後，雒陽廢墟再現。
滿目瘡痍，焦土連天。
“開陽門進，直插南宮區域。”我展開地圖，“蘭台、少府庫都在那兒。”
入城後，我蹲身抓土：“土色深密，草稀疏——下有夯土層，人工地基。”我插下小旗標記，“連起來是長方形，正是蘭台地下書庫範圍。”
王屯長帶人清理地麵，我舉探杆。
第一點，杵下——“咚！”悶響。“實地。”
第二點，再杵——“咚…嗡…”回聲悠長帶響。
“下麵是空的！”士兵驚呼。
“挖！”
十人揮鎬，半個時辰挖五尺深。
“停。”我跳坑摸壁，“磚石結構…墓磚砌法？蘭台不該用墓磚。”
再挖兩尺，青石板露頭。
“撬！”
石板掀起，黴味湧出。我舉火把下探——兩丈見方石室，堆滿竹簡木牘，可惜大多泡爛。
“不是主庫。”我失望，但瞥見牆角磚石有異。
敲擊，空洞。
“有夾層！”
撬開磚，壁龕裏有個鏽銅盒。開啟，一卷帛書儲存完好。
展開，篆字入眼：“周室東遷遺錄…”
我心跳加速。
這是西周王室東遷記載！提到某位周王侯陵墓位置：“北邙之陰，雙峰對峙…周昭王庶子康，葬於此，殉以九鼎之圖…”
文末還有句：“玉有五塊，分鎮五方。中原之玉，已隨康葬…”
中原之玉？我懷裏的這塊？
我強壓激動，收好帛書。
“撤，去少府庫。”
少府庫燒得更徹底。司南定位，探杆聽聲，西北角回聲異常。
挖兩丈，見厚重石板。撬開，石階向下。
我正要帶隊下，懷中錦囊突然一熱——不是取物的蠕動，是警告！
“等等！”我止住眾人，撕布條點燃扔下。
火焰下落中漸弱，離地一丈就滅了。
“下麵缺氧，不能直接下。”
沒防毒麵具，錦囊還在冷卻。我下令在旁邊挖豎井通風，工匠做簡易風箱。
午時，豎井挖通，風箱鼓氣一刻鍾。再試，火焰到底不滅。
“下。”
地下庫房十丈長五丈寬，木梁部分坍塌。
但一片狼藉——箱籠全被撬空，五銖錢散落，帛布撕碎。
“被人捷足先登了。”王屯長啐道。
我不意外，仔細搜尋。最內側牆角，敲擊聽出聲響不同。
“暗格。”
銅鎖鏽死，砸開。裏麵沒有金銀，隻有油布包裹的羊皮地圖和幾枚玉印。
展開地圖，我呼吸一滯。
洛陽及周邊詳細地形，硃砂標記十幾個點，小字注釋：
“敖倉，存糧三十萬斛”“武庫，兵甲五千套”“太倉，錢帛無數”…
東漢朝廷機密倉儲分佈圖！
戰略價值遠超一堆財寶。玉印是“少府丞印”“武庫令印”等，也算身份憑證。
“好東西，撤。”
未時，轉戰宮中秘道入口。
南宮偏殿遺址，隻剩地基。我探杆係統探查，東南角回聲顯通道結構。
挖一丈深，遇大碎石。清理時，士兵驚呼：“有骨頭！”
碎石下壓著一具華服屍骸，斷劍旁落，像是逃跑時被追殺。
移開屍骨，見石板帶拉環。
“找到了！”
拉起石板，階梯向下。我點十人，舉火把進入。
秘道五尺寬，三十步後岔路：一條有新鮮腳印，一條灰塵厚。
“有人走過前麵，小心。”
二十步後，石室出現，石桌石凳空箱籠——臨時藏身處，已搬空。
檢查石桌，刻著潦草字跡：“玉…北…山…”
玉？北山？北邙山？
懷中錦囊又微熱警告。
正要撤，秘道深處傳來“哢…哢…”聲。
所有人握緊兵刃。
火把照亮處，一個衣衫襤褸的老人拄棍走出，嚇得發抖：“別、別殺我…”
我示意收武器：“老丈何人？為何在此？”
“老朽趙七，原少府庫文書…”老人顫聲道，“董卓入京時，我躲進秘道，跟不上西遷車隊…靠撿殘食活到現在。”
他看了眼我的布袋：“大人找東西？老朽或可指路…隻求換口飯吃。”
“右邊那條路通向哪？”
趙老七臉色一變：“那邊有密室，但…有機關，死了好幾個人。”
“帶路。”
他猶豫點頭。路窄下斜，五十步後見石門半開，門縫透幽綠光。
我讓眾人後退，獨自靠近。
門內石室堆滿竹簡帛書，儲存完好。頂上幾顆珠子發綠光——夜明珠。
中央石台放玉匣，匣蓋開啟，空空如也。台周躺著三具西涼兵屍骸，麵色發黑，七竅流血。
毒氣機關！
錦囊此刻灼熱震動，警告達到頂峰。
“不能進，毒氣未散。”我果斷後退。
趙老七鬆口氣：“上月幾個西涼兵開玉匣就倒了…老朽躲遠處看著。”
“你可願跟我做事？有飯吃，有住處。”
他跪地磕頭：“願為大人效勞！”
申時末，夕陽染紅廢墟。
清點收獲：周室帛書、倉儲地圖、玉印、還有趙老七這個活地圖。
戰略價值極高。
回營複命，曹操大帳燈火通明。
我呈上羊皮地圖。曹操細看，眼睛一亮，卻問荀彧：“文若，可信幾分？”
荀彧審視：“圖是真品，少府令史手書。但標注是三月前，如今恐十不存三。”
“有三成便是大幸。”曹操敲擊“敖倉”“武庫”標記，“陳墨，三日後你帶人核實這兩處。若圖屬實…”
他停頓，看向我：“某家許你一營人馬，專司探查取寶。”
摸金營要成了！
“諾！”
我又呈上帛書。曹操閱後問：“文若怎麽看？”
荀彧謹慎道：“九鼎之圖傳說多為方士附會，真偽需實地探查。”
“那就查。”曹操果斷道，“陳墨，核實倉儲後，著手探此墓。所需報與元讓。”
“諾！”
“再賞你黃金十斤，絹帛二十匹。手下參與探查者，各有賞。”
“謝將軍！”
趙老七跪地叩見，曹操擺手：“你暫且跟著陳墨。”
退出大帳，我長舒口氣。
又過一關。
專屬隊伍，摸金校尉雛形…成了。
夜色中，我望向北邙山。
周昭王庶子康，九鼎之圖，中原之玉…
那座墓裏到底藏著什麽？九鼎之圖又是什麽秘密？
我握緊懷中古玉。
答案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