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踝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陳墨拄著木棍,額頭的冷汗混著泥灰往下淌。身後山林死寂,但他知道——觀山太保的追蹤沒斷! 那該死的山蹤木像拴在脖子上的絞索,越收越緊。
“先生,歇歇吧!”周深看著陳墨慘白的臉,急得眼眶發紅。
“不能歇……”陳墨咬牙,嘴唇都咬出血了,“找溪流,走石灘,幹擾痕跡!”
兩個時辰後,前方探路的弟兄衝回來:“先生!有炭窯!半塌的,裏頭能藏人!”
陳墨眼睛一亮——有救了!
古代炭窯常年燒火,煙油硫磺氣息濃得像潑了十斤香料!這種環境最擅長掩蓋血氣體味,正是幹擾追蹤的天然屏障!
窯洞藏在山坳深處,洞口被藤蔓遮得嚴嚴實實。裏頭空間不小,葫蘆形結構,外窄內寬——易守難攻!
“就這兒!”陳墨下令,“布陷阱,清血跡,快!”
眾人火速佈置。陳墨癱坐在最裏頭,懂醫的弟兄重新給他敷藥包紮。草藥冰涼,但骨頭縫裏的疼半點沒減。
他掏出暗紅玉璧,星圖在昏暗光線下泛著微光。
還有半個月…… 要在這鬼地方躲半個月,還要防著觀山太保、玄真子,腳傷還得治——簡直絕境!
“啾啾——啾!”
窯外突然傳來示警鳥鳴!不是觀山太保的鬼祟風格,是明著來的!
周深潛到洞口,片刻後一臉錯愕地回來:“先生,來了個人,舉著江東風物小旗,說要見‘懂山川之秘的陳先生’。”
東吳的人?!
陳墨心頭一緊:“搜身,放進來。”
很快,一個三十來歲、眼神精明的漢子被帶進來。他掃了眼窯洞,目光在陳墨腳踝和手中玉璧上停了半秒,隨即拱手:
“在下吳明,奉周瑜都督之命,拜會陳先生。”
周瑜!果然是他!
陳墨麵不改色:“周都督找我這個曹營小卒,有何貴幹?”
吳明笑了:“先生過謙。雒陽驚變、豫州尋珍,您的‘摸金’之名早傳開了。都督雅好金石地理,聽說您在赤壁探秘,特意備了份薄禮——”
他掏出一卷帛書:“這是江東曆代風水師所錄《江左山水秘要》副本,裏頭或許有您要的線索。都督隻求一事:若您在探查時發現赤壁水文地脈的特殊之處,能否……互通有無?純屬學問切磋,不涉軍事。”
好個周瑜!
陳墨心底冷笑。什麽學問切磋?分明是想用風水秘錄換赤壁戰場的地利情報!甚至……可能也盯上了赤玉!
“都督好意心領。”陳墨不動聲色,“但陳某身負曹公之命,情報交換絕無可能。至於這秘錄……”他看了眼傷腳,“陳某如今自身難保,怕是辜負厚望了。”
禮可以收,事絕不辦。
吳明似乎早有預料,依舊笑著放下包裹:“秘錄是都督心意,您收下便是。另外,都督還有句話帶給您——”
他盯著陳墨的眼睛,一字一頓:
“烈火烹油,盛極難久;潛龍在淵,擇木而棲。”
說完拱手,轉身就走。
周深看向陳墨,陳墨搖頭——讓他走。
包裹開啟,正是那捲《江左山水秘要》。陳墨忍著腳痛快速翻閱,翻到赤壁章節時,呼吸一滯:
“赤壁山南麓臨江處,有‘炎口’裂隙,硫磺氣息終年不散,古人視為地火之竅。” 旁邊小注:其下或有赤色異礦,可辟瘴驅蟲,然久近傷身。
硫磺礦!濃烈刺鼻,正是幹擾追蹤的利器!而且這“炎口”……很可能就是火脈入口!
另一條記載更關鍵:“赤壁上遊江底有磁性黑石,羅盤至此失靈,舟船顛簸異常。”
陳墨猛地想起江心祭壇的詭異水流——原來是磁性礦脈作祟!
周瑜這份禮,送得太精準了!精準得讓人後背發涼——他到底知道多少?
“加強警戒,輪流休息。”陳墨收起秘錄,目光掃過窯洞,“周瑜的人能找到我們,觀山太保也不遠了。玄真子肯定也在暗處盯著……”
他靠在窯壁上,閉上眼。
腳踝的劇痛、玉璧的溫熱、炭窯的煙火氣混在一起。三方勢力如同三張巨網,正在赤壁山水間緩緩收攏。
窯外山風呼嘯,三方殺機暗藏。陳墨攥著那本風水秘錄,卻不知自己等待的是星圖指引的赤玉,還是一場萬劫不複的殺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