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下，隊伍滿載而歸。
王屯長扛著青銅鼎，咧嘴笑問：“陳司馬，曹將軍真分三成？”
“軍令如山。”我平靜道，心裏卻清楚——亂世中，士兵的獎賞未必被看重。
營門在望，夏侯惇已帶人迎出。
“好小子！”他獨眼放光地看著滿地寶物，“真成了！折了多少人？”
“三人輕傷，無人死亡。”
夏侯惇訝異：“那墓不是凶險得很？”
“托將軍洪福，加上祖傳手段，僥幸破解。”
他大笑：“走！孟德等著呢！”
中軍帳內，曹操正與一儒雅文士議事。見我們進來，他抬眼：“如何？”
我躬身：“取得青銅器十二件、玉器十八件，貝幣金餅若幹。三人輕傷，無人死亡。”
清單呈上。那文士——荀彧荀文若——細看後點頭：“確是西週上品，變賣後可解三月糧餉。”
曹操露出笑容：“陳墨，你立大功了。從今日起，正式任行軍司馬，月俸三百石，配親兵五人。”
“謝將軍！”我鄭重再拜。正式屬官，月俸三百石——這在亂世已是安穩保障。
帳外傳來士兵壓抑的歡呼，顯然都聽見了。
“不過，”曹操話鋒一轉，“那墓凶險，前人十入二出，還都瘋了。你怎麽做到的？”
考驗來了。
“回將軍，祖傳堪輿機關之術，專破這些死物機關。”
荀彧忽然開口：“陳司馬懂機關原理？”
“略知。”我謹慎道，“翻板、暗弩、流沙、毒瘴，殘卷中皆有記載。此次所遇，不出其外。”
荀彧與曹操對視，眼中訝異。這時代，機關術是“奇技淫巧”，正經讀書人不屑碰。
“你這本事倒有用。”曹操踱步，“我軍缺糧，古墓取寶是條捷徑。”
我知道他在試探。
“將軍，盜墓終非長久之計，且損陰德。”我抬頭，“草民另有一策。”
“說。”
“董卓焚城倉促，皇家秘檔、府庫典籍未必全毀。雒陽廢墟中，定有未被焚毀的密室地窖，藏有前朝珍寶、地圖，甚至皇室私庫記載。”
帳內一靜。
荀彧眼睛亮了：“你是說，廢墟中還有藏寶？”
“正是。”我肯定道，“火燒的是地麵，地下未必損毀。若能找到秘檔，收獲可能遠勝盜墓。”
“雒陽廢墟數十裏，你如何找？”荀彧追問。
考校來了。
我從容道：“重點三處：蘭台，皇家典籍所在，必有地下書庫；少府庫，掌皇室財物，地下金窖或存；宮中秘道入口，常通隱秘儲藏之所。”
頓了頓，我補充：“且祖傳之術有‘聽地辨空’法——重物叩地，聽回聲可辨地下虛實；‘磁石指極’術，可定方位不迷；‘望氣觀土’能，通過草木土色，推斷地下建築輪廓。比盲目挖掘，勝算大得多。”
這番話條理清晰。荀彧微微點頭：“主公，陳司馬所言有理。若得皇家秘檔，不僅得財，更掌朝廷典章、天下圖籍，於大業助益匪淺。”
曹操沉思片刻：“你有幾成把握？”
“五成。”我坦然，“即便無珍寶，得秘檔地圖，對將軍瞭解天下、製定方略，也大有裨益。”
這話打動了荀彧。
“準。”曹操果斷道，“元讓，撥五十親兵給陳墨，所需物資向軍需官支取。給你三日時間，無論有無收獲，回來複命。”
“諾！”
退出大帳，王屯長帶士兵們眼巴巴等著。
“將軍有令，寶物三成均分。”我高聲道。
士兵們歡呼，王屯長卻低聲說：“軍需處說，要等變賣後才能發……”
我皺眉走向軍需處。
老軍需官苦笑：“司馬明鑒，寶物得變賣成錢糧才能分，需要時間……”
“先預支部分。”我平靜道，“將士拚死，不能寒心。將軍若知，也會體諒。”
他臉色一變。
我從懷中掏出墓中留下的一件小玉璧：“這個拿去折算，先發一部分。剩下的，變賣後補。”
老軍需眼睛一亮：“下官遵命。”
走出軍需處，王屯長跟來，肅然抱拳：“末將等，願為司馬效死！”
我點頭。這點小利換人心，值。
夜，我回帳鋪開洛陽城示意圖，手指停在“蘭台”。
皇家檔案館，最可能有秘檔。但也是董卓重點焚燒目標。
除非有地下備份庫。
我需要定位工具。
手伸進錦囊。布袋裂紋已從一道細紋延伸出三條分支——代價明顯，得省著用。
“隻要最基本的方位工具……”我集中精神，降低需求。
布袋蠕動。我掏出一個青銅底盤，上放磁石勺——漢代司南。
夠了。至少不迷路。
探杆我自己做：用備用長矛連線，頂端裝鐵環作敲擊頭。雖然簡陋，但聽回聲辨虛實的基本功能有了。
錦囊得留到關鍵時刻。
接著，我需要包裝現代知識。
我提筆在絹布上繪圖：
第一幅，槓桿原理，旁註：“天衡地權，以小撥巨。探地之杆，亦循此理。叩地聽聲，可察數丈之下虛實。”
第二幅，聲音傳導，寫：“石叩空室，回聲悠長而清；叩實地，回聲短促而濁。此天地共鳴之理，可辨地下有無空洞。”
第三幅，磁石指極，注：“磁石指南，猶水就下，天地常性也。定方位，明走向，不迷於廢墟。”
第四幅，土壤植被分析：“夯土色深質密，其上草枯；原生土色淺疏鬆，其上草茂。地下有建築處，土質必異，草木亦殊。”
全是現代考古學原理，用陰陽五行學說包裝後，就成了高深“家傳秘學”。這時代信這個——重要的是，它真有用。
檢查無誤後，我將司南和自製探杆放好，準備明日演示。
夜深，我握緊懷中古玉。
“玉有五塊，散落時空”——另外四塊在哪兒？不同時代嗎？
錦囊裂紋更深了，不知還能用幾次。
竹簡秘密若暴露，必招殺身之禍。曹操的多疑，隨時可能翻臉。
先站穩腳跟。
我閉眼，明日將是一場硬仗。
雒陽廢墟，地下秘檔——能找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