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震的斧頭帶著風聲劈到眼前!
周深眼皮都沒眨,矮身滑步,青銅長劍猛地刺向旁邊那尊青銅雁魚燈的底座——
鐺!嘎吱!
燈座被撬動,轟然朝雷震砸過去!
“媽的!”雷震罵了一句,急忙收斧格擋。
轟隆!
燈油潑濺,幽藍火焰瞬間點燃附近絲帛,騰起一道火牆,暫時攔住衝鋒路線。
“風九!”張炎在後頭冷喝。
風九陰笑上前,手腕一抖,幾點藍汪汪的毒針射向正扶著陳墨挪動的陸明!
陸明揮劍格飛毒針,剛鬆口氣——
風九另一隻手揚出一包紅粉,“噗”地散成刺鼻煙霧!
“屏住呼吸!這煙有毒!”陸明急吼,但已吸進幾口,頓時頭暈目眩。
煙霧彌漫,視線一片模糊。
“護校尉去那邊!有鼎!”周深在火牆另一邊喊,他被雷震和兩個黑衣人纏住脫不開身。
陸明咬牙,半拖半拽著幾乎昏迷的陳墨,跌跌撞撞撲向墓室東南角的青銅鼎群。陳墨隻覺得天旋地轉,耳邊嗡嗡響,胸口玉璧的寒氣刺得他腦子發木。
幾個黑衣人想繞過來追,被周深用劍挑飛玉琮玉璧阻攔,絆倒一個。
“廢物!”雷震暴怒,一斧劈開礙事的玉雕,眼看陸明陳墨要躲到鼎後,他眼珠子一紅,掄起開山斧,朝旁邊一根漢白玉蟠龍柱全力劈去!
他想用碎石砸人。
“你個蠢貨!快停手!”張炎厲喝,晚了。
哢嚓!轟——!
石柱上半截直接被劈斷!碎石如雨砸落,震得穹頂夜明珠鬆動摔碎,光線驟暗。墓室劇烈搖晃,頂上撲簌簌掉土石。
就在這碎石飛濺、塵土漫天、所有人都在躲的混亂瞬間——
風九動了。
身影如鬼魅融進塵土裏,速度快得隻剩一道灰影。他不是衝周深,也不是衝陸明。
是衝鼎後意識模糊的陳墨。
陳墨隻覺胸前藏玉的位置,被極輕地拂過一下,像風吹。
模糊視線裏,風九那張陰鷙的臉在塵土中一閃而過,帶著冷笑,袖口似乎白影一隱。
調包了。
“校尉!小心!”陸明剛撲掉頭上土,隱約看見,撲到陳墨身邊。
張炎冰冷聲音壓過嘈雜:“夠了!雷震,退!”
雷震不甘地瞪了周深一眼,啐口血沫,拖斧後退。
張炎不再看鼎群,掃了眼因石柱斷裂而不穩的墓頂,眼中閃過決斷。他反手從後腰掏出一個拳頭大、刻滿符文的黑鐵罐,手指在符文上一劃——
符文瞬間亮起暗紅血光!
“他要幹什麽?!”周深剛和陸明匯合,心頭猛跳。
張炎將罐子朝鼎群前方的空地猛擲過去!
不是砸人,是封路。
“趴下!”周深雖不知道那是啥,但本能感到危險,一把撲倒陸明和陳墨。
轟——!!!
悶響如地底咆哮。黑罐淩空炸開,沒有火焰,隻有一股肉眼可見的黑色衝擊波扇形擴散!所過之處,石板龜裂,金玉器物紛紛崩碎拋飛!
衝擊波狠狠撞上墓室一側岩壁和穹頂接縫處。
隆隆隆——!!!
比之前猛烈十倍的坍塌開始了!穹頂大塊岩層剝落,東南角整片岩壁連同部分頂子,向內轟然塌陷!巨石混著泥土,瞬間把青銅鼎群前方區域徹底淹沒堵死!
塵土如濃霧吞噬一切。
“咳咳咳……”
不知過了多久,周深才從碎石堆裏掙紮抬頭,眼前一片漆黑。
“陸明!校尉!”他嘶啞喊。
“這兒……”旁邊傳來陸明聲音,接著一點微光亮起——是那盞強光手電,光已經弱得像鬼火。
兩人灰頭土臉,都是擦傷,但沒大事。
陳墨趴在旁邊,被他們翻過來時,雙眼緊閉,臉色灰白。
“校尉!醒醒!”
陳墨眼皮顫了顫,睜開,眼神從空洞迅速轉為痛苦警惕。他咳出嘴裏的沙土:“還……活著?”
“塌方了,路被封死了。”周深快速說,“張炎用了邪門東西。”
周圍除了他們呼吸和沙石滑落聲,一片死寂。張炎的人要麽撤了,要麽被埋另一邊了。
陳墨靠在冰冷青銅鼎上喘氣,下意識伸手入懷,去摸那枚白帝玉璧——
手感不對。
少了那股刺骨的銳利寒氣,隻有呆板的溫涼。
陳墨心裏一沉,猛地將玉璧掏出來。
微光下,玉璧還是白的,形製也對。但細看——“白帝”二字刻工略顯僵硬,玉質光澤內斂不足,最關鍵的是……握在手裏,再也感覺不到那股鎮壓幻覺的奇異氣息。
像仿品。
“這玉……不對!”陸明湊近隻看兩眼,臉色就變了,“刀工是仿古新刻!玉質是上好和田玉,但絕不是千年古玉!這是假的!”
假的。
兩個字像冰錐紮進陳墨腦子。
所有畫麵串起來了——風九鬼魅般的身影,塵土中那抹陰笑,胸前那細微觸碰……
“風九……他調包了。”陳墨從牙縫裏擠出話,胸口因憤怒劇烈起伏,引發撕心裂肺的咳嗽,“塌方前最亂的時候……我竟然沒發現……”
急怒攻心,喉頭一甜。
噗——
一小口血噴在假玉上,刺眼。
“校尉!”周深陸明急忙扶他。
陳墨擺手,用袖子狠狠擦掉嘴角血,眼神卻在這一刻冷得像冰。他死死攥著假玉,指節發白。
“真玉……一定還在墓裏。”他嘶啞說,大腦飛速運轉,“張炎撤得急,未必有時間取真玉……風九隻是調包,真品可能還藏在某處……”
他猛地想起那個地方——
星圖室。
八角石室,壁畫繁複,頂部星辰圖案,當時隻顧著找通道,根本沒細查。
“星圖室……”陳墨低聲說,眼中燃起火光,“張通癡迷方術,講究儀式,把真玉藏在那裏的可能性,比放在主棺‘九竅玉’裏大得多!而且星圖室機關必然更隱蔽,張炎剛才根本沒機會破解!”
他抬頭看周深陸明,眼神決絕:“我們必須出去……必須回星圖室。真玉就在那兒,否則……所有人都白死了。”
塌方堵死了退路。
但真玉在星圖室的信念,成了黑暗裏唯一的火把。
重返星圖室,找到真玉——這是他們必須活下去、必須殺回去的唯一理由。
而星圖室的秘密,遠比他們想象的更可怕。
他們已沒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