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帝玉璧貼著胸口,寒氣像冰針往骨頭裏鑽。陳墨全靠這股冷勁兒吊著神,冷汗卻順著額角往下淌。
錦囊徹底死了。
“校尉,這地方不能多待,趕緊撤。”陸明壓低聲音,和周深一左一右架著他。
話音剛落——
砰!轟隆!
對麵石門被暴力踹開,火把光猛地湧進來,撞上墓室裏冷冰冰的夜明珠光。
人影晃動。
十五六個黑衣壯漢衝進來,刀斧在手,眼珠子掃過滿地金玉,喉嚨裏發出壓不住的吞嚥聲。但沒人亂動,迅速在門口列開陣勢。
緊接著,三個人走進來。
左邊是雷震,滿臉橫肉帶血,肩上開山斧刃口崩了,眼神跟要吃人似的。
右邊是風九,瘦得像竹竿,十指撚著黑粉末,眼睛毒蛇一樣掃過棺槨。
最後進來的,是個穿深紫勁裝的中年男人。
張炎。
他目光根本沒看滿地財寶,直接釘在開啟的棺槨上,眉頭一皺。下一秒,那眼神像長了鉤子,死死鉤住了玉台後麵。
“有人比我們先到了。”張炎開口,聲音像鐵片刮石頭,“手腳還挺快。”
雷震吼:“肯定是摸金那群耗子!讓俺去揪出來!”
風九陰笑:“他們沒動金銀,隻動了棺材……東西,八成已經被拿走了。”
張炎沒理他們。他走到玉台前,伸手摸了下棺槨邊緣,然後抬頭,目光壓向藏身處:
“師弟,藏什麽?三年不見,膽子倒變小了。”
被看穿了。
陳墨胸口悶痛,咳了兩聲,在周深陸明攙扶下站起來。他臉色白得嚇人,腿都在抖,全靠兩人架著才沒倒下。
但眼神沒軟,直直盯著張炎。
“大師兄,別來無恙。”聲音啞得像破風箱。
張炎看見他這鬼樣子,眼裏閃過一絲意外,隨即冷下去:“三年沒見,師弟混成這副德行了?按我的路子,早完事兒了,何至於這麽狼狽?”
陳墨沒接茬,喘著氣問:“王勝……趙岩呢?”
“那倆莽夫?”雷震咧嘴笑,“在上麵石室堵路,被老子劈得滿屋竄!後來那場大爆炸——嘿嘿,現在不死也埋透了!”
陳墨心髒一抽,周深陸明臉色唰地白了。
“這就是你的搬山道?”陳墨盯著張炎,手在抖,聲音也在抖,“不論死活,隻管搶?”
“同門?”張炎嘴角扯出個冷笑,“雒陽城外分道揚鑣,早不是一路人了。現在各為其主,死活各憑本事。”他指了指陳墨,“看看你這德行!優柔寡斷,婦人之仁!你那套‘保護遺跡’的酸腐道理,在這世道屁用沒有!刀口舔血,活下來纔有資格說話!”
“所以你用炸藥轟?用人命填?”陳墨每說一句都喘,“你以為砸爛就是本事?這墓裏機關暗合天地至理,你那套就是披著方術皮的搶劫!”
“搶劫?”張炎像聽見笑話,踢了腳邊金餅,“曆史是贏家寫的!這些死人玩意兒,能換錢糧刀槍纔是正經!曹操用你,不過是讓你從墳裏刨錢,你真當他稀罕你那套‘考古’?天真!”
他往前一步,身上那股方術波動鼓蕩起來,火把光在他臉上跳:“把東西交出來。西方白玉,不是你該拿的。交出來,看在舊情分上,我放你們滾出野豬嶺。”
“憑……什麽?”陳墨咬牙挺直背。
“就憑我比你懂!”張炎聲音陡然拔高,墓室裏激起回聲,“‘金德主殺,白帝司秋’!這玉是兵戈之精,變革之鑰!隻有真正有力量的人才能用它劈開這亂世!而不是讓曹操拿去滿足私慾,延續他那可笑野心!”
他盯死陳墨,一字一頓:“玉給我。它是凶器,是力量!放你手裏隻會招禍。給我——助袁公掃平天下,再造太平!這纔是天命!”
陳墨看著張炎眼裏那熟悉的狂熱,心裏發寒。這師兄的野心,已經不止盜墓了。
“如果……我不給呢?”
張炎眼神徹底冷了,像結了冰:
“那就別怪師兄我——清理門戶。”
手一揮。
雷震早就憋瘋了,狂吼一聲:“宰了他們!搶玉!”
開山斧掄起,像頭蠻牛直撲過來!身後黑衣人齊聲呐喊,刀光映著火把,黑壓壓一片湧向玉台!
“護住校尉!”周深低喝,把陳墨往後一推,抄起地上那把青銅長劍——雖是禮器,但刃口夠利!
陸明同時拔劍,劍光清冷。
兩人並肩,擋在陳墨前麵。
二對十六。
絕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