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未眠。
我盯著帳篷頂,手裏緊攥著祖傳古玉。玉上那三個螺旋繞直線的紋路,和石棺符號一模一樣。
這不是巧合。
祖父臨終那句“這玉……祖傳的……西……”到底什麽意思?
我壓下寒意。眼下最要緊的——怎麽過曹操那關。
天剛亮,中軍帳。
曹操在批竹簡,頭也不抬:“來了?坐。”
案上有碗熱粥。
“謝將軍。”我端碗就喝,不慌不忙。曹操抬眼掃了我一下。
粥盡,竹簡落。
“說吧,怎麽知道敖倉有糧的。”曹操捋須,“某派人查了,那幾日敖倉根本沒人靠近。”
來了。
我放下碗:“草民確實沒去過。”
帳內空氣一冷。
“祖上三代精通風水墓葬之術。”我迎上他目光,“傳下一卷《堪輿輯要》,專講‘地氣與倉儲’。我能通過草木、水流、地勢,推斷地下所藏。”
半真半假。祖父確實懂這些。
曹操手指輕敲桌麵:“那你對天下大勢,有何看法?”
考驗真本事了。
“關東聯軍各懷鬼胎,長久不了。”我直言,“亂世成事,得‘廣積糧,緩稱王’。”
“廣積糧?”曹操冷笑,“某兵不過五千,糧在哪兒?”
時機到了。
我起身指向地圖:“常規之法太慢。但洛陽北邙山——自古葬王侯將相,陪葬金玉無數。董卓隻搶活人,沒動死人墓。”
曹操眯眼:“掘墳有傷陰德。”
“拘泥小節,坐失霸業,纔是大忌。”我轉身直視他,“至於墓中機關——我祖傳之術,正是破解之法!”
帳內死寂。
曹操忽然朝外喊:“取‘甲字三號’圖!”
親兵送上一卷竹簡。攤開,是座墓葬結構圖,標注著機關。
“這是抓的盜墓賊繳的。”曹操指圖上一處,“‘翻板陷坑’,說說怎麽破?”
我湊近細看。
“翻板下有空腔,內立尖木。承重超限,石板翻轉,人落即死。”我伸三指,“破法有三:一,用長杆敲地聽聲;二,貼牆走,兩側常實心;三,觸發後架木板過。”
曹操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我繼續指圖:“但此墓翻板後還有毒箭,連環佈置,墓主必是顯貴。墓道傾斜向下十五度,深約三丈,是漢代以前的大墓形製。”
這番話,和那盜墓賊口供幾乎吻合。
“若讓你探此墓,需幾日?”曹操忽然問。
“二十精銳,五日可探明取寶。徹底清理要十日。”
“太慢。”曹操起身踱步,轉身盯我,“北邙山有座西周王侯陵。給你三十人,五日時間。”
西周陵!
我心髒猛跳——穿越前我就在挖西周墓!
“要麽帶回財貨,要麽死在山裏。”曹操聲音冰冷,“現在反悔,還來得及。”
“草民願往!”我躬身。
曹操提筆寫下手令:“今日選人備物,明日出發。”
訓練場。
三十名精兵站我麵前,為首的刀疤臉王屯長抱拳:“陳司馬,咱們是打仗的,挖墳這……”
“這是曹將軍軍令。”我打斷他,“墓中取寶,凶險但豐厚。將軍有令,所得財貨,三成歸探墓兄弟均分!”
眾人眼神瞬間變了。
亂世當兵,誰不想發財?
王屯長咬牙:“末將領命!”
“去備物資:繩索二十丈、火把五十支、木板十塊、麻袋三十個,再加三日幹糧清水。”
“諾!”
眾人散去後,我回帳清點布袋。
手電、軍刀、打火機、抗生素……每樣都能救命,但絕不能暴露。我把手電和軍刀貼身藏好。
帳簾一動,王屯長又回來了,臉色凝重。
“陳司馬,打聽個事。”他壓低聲音,“那西周墓……邪門。”
“怎麽說?”
“幾年前有盜墓賊去過,十個人隻出來倆,還都瘋了。”王屯長喉結滾動,“胡說什麽‘陰兵借道’‘鬼火追魂’。後來再沒人敢去。”
陰兵?鬼火?
我皺眉——可能是機關,也可能是自然現象被神化了。
“位置呢?”
“隻知在山陰山穀裏,入口被亂石埋了,難找。”
“知道了。”我點頭,“讓弟兄們早歇,明日寅時出發。”
王屯長退下後,我獨坐帳中。
邪墓、瘋了的盜墓賊、陰兵傳聞……
但我沒退路。
成功,則得曹操信任,亂世立足。
失敗,葬身古墓,成又一具無名屍。
我摸出懷中古玉,溫潤微燙。
一切答案,或許就在那座西周墓裏。
寅時將至。
我背上行囊,摸了摸腰間布袋。
三十士卒已列隊等候,火把映著一張張緊張又貪婪的臉。
“出發。”
我一聲令下,隊伍悄無聲息沒入黎明前的黑暗。
北邙山輪廓在遠處如巨獸匍匐。
那座讓盜墓賊瘋了的西周邪墓,就在山裏等著。
我能活著帶出財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