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
塢堡瞬間燈火通明。半刻鍾內，二十餘騎集結。
李淳翻身上馬，臉色鐵青：“張炎帶走了至少五斤‘破山粉’！”
五斤火藥，足夠炸塌山體。陳墨心中一沉。
“分三路！”他快速下令，“王屯長沿官道直追，李二哥走西側山道繞前堵截，我帶人走東側近路直插北邙山腳！”
馬蹄如雷，三隊衝出塢堡。
我率七騎疾馳。夜色濃重，山路崎嶇。奔出五裏，斥候發現新鮮馬蹄印——十餘騎，剛過去不久。
“加速！”
越靠近北邙山，懷中錦囊越燙。不是取物的蠕動，也不是預警的刺痛，而是一種共鳴般的脈動，彷彿有什麽在召喚。
一個時辰後，北邙山腳在望。
雙峰對峙，如巨獸匍匐。山腳荒草叢生，夜梟啼叫瘮人。
“停！”我抬手。
前方山坳有篝火——張炎的人。
“張兄！”我從陰影走出。
爆破隊眾人一驚起身。張炎轉身，火光映照下毫無意外。
“來了？比我想的慢。”
“胡鬧！”我強壓怒氣，“私自離營擅動火藥，炸塌山體你擔得起？”
“荒山野嶺哪來守軍？”張炎嗤笑，“我今夜就要證明——我的火藥可控可製，精準破石！”
他指向山壁：“青石岩厚兩丈，正麵開鑿三十人幹十天都不夠。但用我的‘破山粉’——”
他從馬背取皮囊倒出黑色粉末：“打三個孔填藥，引線一點……”
“等等！”李淳帶人趕到，氣喘籲籲，“張兄不可！此地雙峰鎖穴地氣凝聚，爆破恐破壞地脈平衡！”
“地脈？”張炎不屑，“石頭就是石頭，炸開就是路！”
我走到他麵前：“張兄，最後說一次：停手回營。火藥測試可在指定區域，絕不能在這周王陵附近！”
“若我不呢？”張炎眯眼。
“那就別怪我不講情麵。”我聲音冷下來，“摸金營軍令第三條：一切行動聽指揮。你已觸犯，當罰！”
氣氛凝固。
爆破隊圍攏按刀，我的人上前對峙。
李淳急道：“萬萬不可內訌！張兄，陳校尉顧慮有理。你看岩層有斷裂帶，震動可能引發大規模坍塌！”
張炎抬頭細看，眉頭微皺。騎虎難下。
我放緩語氣：“張兄，你火藥威力我見識了，確實了得。正因威力巨大才需謹慎。這樣——今夜先回營，明日我們一同勘察選定安全區域，讓你正式演示。若效果如你所說，我不僅許你在周王陵中用，還向曹公為你請功！”
張炎沉默，看著我手中泛微光的錦囊。最終哼道：“好，給你麵子。但陳墨你記住——貧道加入是為施展所學，若處處掣肘，別怪我另尋明主！”
“明白。”
危機暫解。
就在這時——
懷中錦囊劇燙！古玉震動！
李淳臉色大變取出羅盤，指標瘋狂旋轉！
“地氣異動！是某種感應！”
我福至心靈，將古玉貼近錦囊舉在身前。古玉震動隨方向變化——對準某處時最強烈。
“跟我來！”我沉聲道。
眾人跟隨。李淳羅盤指標旋轉中心指向我前進方向。
百步後，藤蔓密佈山壁前。古玉震動達頂峰，錦囊燙手。
“入口在這裏。”
張炎劈開藤蔓，山壁平整。他敲擊：“實心的。你感覺錯了？”
我不答，古玉貼近山壁。移到一處凹陷時，古玉低沉嗡鳴，錦囊浮現淡光紋——竟與古玉螺旋紋相似！
“就是這裏！”李淳驚呼，“凹陷是人工雕鑿！”
清理苔蘚，露出巴掌大圓形凹槽，邊緣細密紋路——與我古玉紋路七分相似！
我取出古玉小心放入。
嚴絲合縫！
山壁震動，內部轟隆巨響如齒輪轉動。山壁從中間裂開縫隙，緩緩滑開，露出黑洞入口！
“我的天……”士兵喃喃。
洞口高一丈寬五尺，斜向下石階整齊。陰冷風湧出，帶千年塵封氣息。
張炎怔怔看著，表情複雜：“這……就是入口？”
“是。”我收回古玉——山壁未閉合，“我們用正確方式找到了正確位置。”
李淳觀察洞口：“儲存完好，無近期開啟痕跡。我們是千年來第一批找到的人。”
他看向我，眼中敬畏：“陳兄，你這古玉錦囊……莫非是開啟此墓的‘鑰匙’？”
我沒回答。
“今夜不能進。”我決定，“入口既現跑不了。先回營準備充分再來。”
這一次張炎沒反對。剛才那一幕太震撼——不用火藥不用蠻力，僅憑玉和布袋就開啟千年墓門。這手段超出他理解。
“明日一早全軍開拔。”我承諾。
返回塢堡天已微亮。
緊急會議。
“周王陵入口已現，位於北邙山南麓雙峰之間。”我展草圖，“入口寬一丈高五尺，斜向下初步探測超十丈深。內部未知。”
李淳說明地氣異常：“昨夜子時三刻北邙山地氣異動，非暴動而是共鳴反應。古籍載，隻有當‘鑰匙’接近‘鎖’時才會引發此感應。陳校尉古玉確與此墓有特殊關聯。”
“關聯？”王屯長問。
“可能是墓主信物，也可能是……封印之物。”李淳緩緩道，“上古墓葬有時設雙重機關：一是物理封鎖，二是血脈或信物驗證。非正確之人不得其門。”
帳內寂靜。
我想起古玉與凹槽完美契合，心中沉重。
“張道長，火藥準備如何？”
張炎難得正經：“‘破山粉’存量二十斤，夠破三道石門。另有‘驅瘴散’燃燒可驅毒氣，但持續時間不長。”
我部署：
“全軍分四隊。第一隊先鋒勘探三十人，我親自率，李淳為輔。第二隊工程五十人，王屯長率。第三隊爆破二十人，張炎率。第四隊後勤護衛五十人駐守入口。”
“三條軍令：一，一切行動聽指揮；二，遇險不貪及時撤；三，同進同退不棄一人。”
“諾！”
眾人散去，我獨坐帳中。
取出錦囊古玉。錦囊裂紋又多一道，滾燙感消退。古玉螺旋紋泛微光。
我嚐試取物——該恢複了。
指尖探入，蠕動感來。
心念動：要照明定位工具。
掌心一沉，青銅羅盤出現——比尋常精巧。盤麵有方位刻度和深淺凹槽，中心磁石指標旁還有細水晶指標，正微顫指北邙山方向。
羅盤背麵刻小字：“氣脈所指，秘道所向。”
第二件是幾卷特製絲線——韌性極強，表麵塗熒光物，暗處發微光。
兩件後，錦囊空虛感再來。我停手。
手握青銅羅盤，我明白：真正的周陵探險，現在才開始。
辰時初，一百五十人集結。
我持青銅羅盤走到隊前。
“諸位！今日探千年周王陵。此羅盤乃家傳秘寶，可指方位辨氣脈。但墓中凶險非比尋常。記住三條：聽令、謹慎、互助。我要把你們都帶進去，也要把你們都帶出來！”
“願隨校尉！”
“出發！”
午時抵入口。洞口依然敞開。
李淳焚香祭拜畢，我令：“先鋒隊隨我入內！工程隊待命，爆破隊準備，後勤隊警戒！”
“諾！”
我點火把持羅盤率先踏入。李淳緊隨，三十精兵魚貫而入。
通道陰冷潮濕，石階陡峭向下。羅盤水晶指標改變方向——指通道深處。
“跟指標走。”
二十丈後岔路：一條向下，一條水平向右。指標指向下路。
“走主道。”
又十餘丈，前方見石門——緊閉無雕飾，材質暗紅岩石，觸手溫潤。
“赤玉岩。”李淳辨認，“罕見硬石，普通工具難破。”
我舉羅盤，水晶指標指石門中央某處。
“這裏有機關。”
按下微微凸起的石磚。
轟隆隆——
石門內機括響，但門未開，上方落無數細沙！
“退後！”
細沙落地迅速凝固，形成堅硬沙板封門前區域。若貿然推門，已被埋沙下。
“防盜沙阱。門是假機關，真陷阱在門前。”我觀察沙板邊緣與地麵有縫隙，取出熒光絲線探入。
“下麵有空洞。沙板隻是表層，下是陷坑。”
撬開沙板一角——下方兩丈深陷坑，坑底削尖木樁。
“貼牆繞過去。”
再按石磚——石門緩緩上升，露出通道。
“第一次按觸發陷阱，第二次按真開門。精巧！”
通過石門，豁然開朗——
巨大地下空間現。火把光下，無數粗大石柱撐穹頂，地麵平整，遠處有高台輪廓。空間中央隱約有青銅器反光。
“前殿……我們到主墓區了。”
但我的注意力被羅盤吸引——水晶指標瘋狂旋轉，最後定格指向空間深處某方向。
懷中古玉開始發熱。
那裏，有什麽在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