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誤解
周瑜凝視匣中古琴,又抬眼望向孫策灼灼雙目,那溫雅笑意早已沉澱為深海般的鄭重。
他冇想到孫策從袁術那裡麵脫身而走,居然能夠得到這般寶物。
那袁術..真當是賠大了。
至於孫策口中主公之詞,周瑜下意識的忽略了。
因為上次他們書信來往的時候,孫策還在抱怨袁術冇有給他廬江太守的職位,怎麼可能稱呼袁術為主公呢?
一定是錯覺!
周瑜並未即刻去看那作為「信鑒」的禮物,反而向前一步,「瑜之心誌,早在昔日同榻論天下時,便已許予兄矣。此琴固然貴重,非兄收買」我之物,乃是你我共鳴之始。」
言罷,他正色斂容,後退一步,與孫策相對而立,而後拱手,鄭重一揖:「江東之路,縱有千波萬瀾,瑜必持此琴,與兄共濟。自此,兄之誌即我誌,兄之敵即我敵。有渝此言,天人共戮!」
孫策聞言,放聲長笑,笑中快意沖天。
嗡~無形的波動以二人為中心,朝著四周散去。
【霸王的昭信】
【天賦型別:羈絆共鳴型】
【效果:在「昭信領域」內,被許諾方及其本部獲得法則性持。效果遠超一階,且更穩定持久。
範圍:與孫策羈絆越深、信任越牢的個體,效果越強。】
笑聲落下,孫策「嗒」一聲合上琴匣,將其推向周瑜:「公瑾,可需要準備?」
「自然需稍作準備。」周瑜安然受下琴匣,含笑頷首,「袁公既以重寶相托,足見其誠。瑜若子然一身隨伯符而去,豈非令世人笑我廬江周氏門庭寥落,竟無尺寸之資以酬知己?」
他略作停頓,「寒舍雖無钜萬之藏,然傾力籌措,可得一千精悍部曲、兩萬石糧秣、並大小戰船十餘艘,權作覲見之禮,隨兄共圖江東。」
言及此處,他抬眼望向孫策,詢道:「隻是清點物資、集結人手,尚需數日光景。伯符可能在此稍待?」
孫策聞言,濃眉微揚,心中略作權衡:「我軍自壽春開拔,抵達長江北岸之歷陽縣,約需五日,我需要在此之前達到歷陽。」
他抬頭回答道:「公瑾,我最多可在此停留三日。三日後,無論事畢與否,皆須東進與大軍會合於歷陽。這些資糧部曲,可能於三日內齊備?若不及,可遣可靠之人後續押運,你我當以會師為先。」
周瑜神色不動,略一思忖便即應下:「一日便足矣,且周氏在廬江、丹陽沿江水道尚有幾分經營,舟船排程、糧秣轉運,定不誤兄之軍期。」
「好!」孫策一擊掌,笑道,「如此,我便在此叨擾一日。一日後,你我並轡東行,共看大江風浪!」
「對了,還有一件事,我需要與公瑾直言,非策看不起周氏部曲。」
孫策直言道:「實在是因為公瑾家這些部曲,皆是周氏世代經營的佃戶、徒附,固然忠勇可恃。然其軍械操法、行伍編製乃至服從之習,皆自成一體,恐與我麾下經袁公整編重訓之新軍格格不入,倉促間難以協同如一。」
他略作斟酌,提議道:「這些部曲,或可留於舒城,衛護宗族宅院;或精選其中最為驍健者百人,充作公瑾親衛隨行,亦足顯威儀。
「至於大軍征戰,非策不領情,實為大局計。」
周瑜聞言,眉頭微蹙,「伯符此言,瑜略有困惑。當今天下,諸侯麾下兵馬,豈非多賴豪強部曲聚合而成?各統其眾,各效其主,戰時聽憑主帥調遣便是,何來難以磨合」之說?」
孫策見周瑜果然尚未儘知壽春詳情,便壓低聲音:「公瑾莫非尚未聽聞袁公在壽春力行整頓軍紀的事情?」
周瑜如實答道:「有所聽聞,但瞭解的並不多。」
孫策頷首解釋道:「如今的壽春軍中,即便是雷薄、陳蘭等壽春上將,其私家部曲皆被打散重編,劃歸各營,統一號令、操演、賞罰,如此..軍中唯有主公親授符節的各級將校,再無隻聽命於某家豪強的某氏部曲」。」
「策麾下之兵,亦遵此製,全軍上下,唯認軍法旗號,不認私恩鄉黨。公瑾之家兵雖精,若驟然混編,確恐兩不相適。」
「更為重要的是..我們這裡按軍功折算為「勛賞」,嚴禁私掠,財物和榮譽都是統一分配的。」
他坦言道:「所謂部曲,打贏敵人以後,財務分配都是誰先搶到算誰的,這與軍規嚴重不符。」
「至於不可擾民的軍紀..壽春軍隊是有軍餉、家室的軍隊,要求高些自然無妨,我卻不能用同樣的軍紀要求私家部曲。」
「可私家部曲犯軍法,我又不得不將其斬首。」
若是從地方強征的豪強,斬就斬了,但若是周瑜的私人部曲,孫策就得顧忌周瑜的看法。
「竟已做到如此地步————」周瑜先是微露訝色,繼而陷入短暫沉思。
他原以為袁術的整頓軍紀不過嚴明賞罰這種老生常談的事情罷了,未料竟是如此徹底的根本性改製,這已非尋常治軍,而是動搖豪強根基、強化兵權的大手筆。
也虧得袁術能夠做的成,難不成汝南袁術的威望大到這種地步嗎?
周瑜遙想到從壽春城中傳出的風波..恐怕袁術此次殺了不少人才達到這種目的。
可惜這樣的製度,如今全都便宜了他們。
周瑜嘴角含笑:「既如此,這一千部曲,便依伯符之言。我即刻遴選百人精銳為親衛,其餘皆留於家中,妥善安置,不誤兄整合大軍、如臂使指之要。」
他頓了一頓,再開口時,語意更深:「此番東去,瑜當細觀此等新軍氣象。
若此法果真能令行禁止、戰力倍增,他日你我經營江東,此法————大可參酌而行。」
孫策見周瑜明悟,心中更是快慰,笑道:「公瑾果然見識超卓!那便如此定下。一日後,我與你,並百騎精銳,共赴歷陽!」
「等等。」
周瑜和孫策同時察覺到了不對勁,他們發現了一股自談話開始,就存在的些許違和感。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開口道。
「什麼叫主公?」「什麼叫經營江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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