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周瑜與孫策
「吳郡孫伯符。」
門吏聽到這個名字,再看孫策的穿著氣勢,聽到對方目的,便知道對方的身份必定為真。
「請將軍稍等。」門吏恭聲說道:「仆這便遣人去通知我家郎君。」
不過片刻,一道清越含笑的聲音便自影壁後傳來:「伯符!」
但見周瑜緩步而出,一身素雅深衣,卻掩不住顧盼間的英逸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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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行至孫策麵前,極自然地與他用力一擁,隨即握住他手臂,上下打量,輕輕一搖。
「怎地突然便來了?」周瑜鬆開手,笑意未減,「縱使心急,也該先遣人送封書信,瑜好灑掃庭除,備下酒肴,也不至讓你在門前久立,倒顯得瑜怠慢了。」
周瑜側身讓開道路,引孫策入府。
「你我總角相交,升堂拜母的情分,還需這些虛禮客套?」孫策見了周瑜,眼中光芒湛然,「公瑾,策此來,便為一事你可願隨策共圖大事?」
周瑜聞言臉上笑意更深,如春冰乍融,透出內裡的銳氣:「自然願意,瑜年已二十有一,這天下風雲,早該有我一方席位,在家賦閒至今,所為者,正是待君前來,共舉大事。」
孫策眼中光華大盛,他再次緊緊握住周瑜手臂,朗聲笑道:「好!我便知道,這世間知我、懂我、能等我者,唯公瑾一人!」
他鬆開手,解下腰間佩劍,信手置於庭中石案,隨即環視這清雅庭院。
「策,如今承繼先父舊部,根基雖薄,誌氣未墮。心中所謀,眼中所見,唯有澄清江東,橫掃六郡!」他霍然轉身,目光如灼灼烈日,「而能與策並肩立於舟艦之首,共挽強弓、同破萬裡波濤者一」
他停頓一瞬,「非公瑾不可!」
周瑜麵上溫潤如玉的笑意,此刻漸漸沉澱,化為一種與孫策眼中鋒芒交相輝映的銳利。
他並未立刻作答,反而微微側首,似在傾聽風穿過庭樹的聲音,又似在確認胸腔中某種蟄伏已久、此刻轟然鳴響的共鳴。
「伯符,」他輕聲開口,聲音依舊清越,卻添了金石之質,「你攜風雷而至,我豈能再囿於這方寸庭院、絲竹管絃之間?」
「酒宴隨時可設,然天下棋局,瞬息萬變。」周瑜目光炯炯,落回孫策臉上,「且與瑜細說,你胸中那江東之圖,如今筆墨已揮至何處?瑜,在此洗耳恭聽。」
「策正有此意,不過在此之前,策有一禮物要送於公瑾。」孫策將周瑜引到庭中石案處,將背上的琴匣取下,朝著周瑜開啟。
隨著琴匣的開啟,匣中古琴顯露在周瑜的眼中。
「鶴鳴秋月?」
周瑜看著琴匣中的古琴,眼中閃過驚訝:「這可是大將軍梁冀曾以三座鹽礦向琴主陳清求購而不可得的寶貝。」
「確實是重寶。」孫策頷首,他雖然不通音律,但也知道三座鹽礦的價格幾何,更知道梁冀是何人。
梁冀,大將軍梁商之子,漢順帝皇後梁納、漢桓帝皇後梁女瑩之兄,位不可謂不高,權不可謂不重。
但是此等人物以重利求取都冇有讓琴主心動,由此可見鶴鳴秋月的珍貴。
袁術能夠將此物給他,讓他來聘請周瑜出山,心意不可謂不足。
「豈止是重寶?更是清譽之物。」
周瑜撫住琴絃,繼續說道:「鶴鳴秋月的琴主陳清,便是因為拒絕出售而被梁冀誣陷被殺,潁川陳氏的那支支脈也因此被屠戮。
但梁冀的部下卻冇有在陳清的家中找到這件寶物,等到梁冀死後,此寶纔再度現世,世人才知是當時的司空袁湯庇護了陳清的幼子,並為其改名袁姓,親授經義。」
「等到梁冀死後,宣文侯袁逢又將其改為陳姓送回穎川歸鄉延續陳氏血脈,隻是此物被其以報恩的理由留在了汝南袁氏。」
「鶴鳴秋月,也因此在汝南袁氏的主脈手中傳下,傳到當代,便傳到了先太僕袁基的手中,隨著袁基被董卓殺害,此物便再無蹤跡。」
他抬眸詢問道:「為何會在伯符手中?」
周瑜頗為好奇,自己這位好友是從何處得來的鶴鳴秋月。
汝南袁氏是不可能將蘊含瞭如此意味的寶物送予他人的,那便隻能是孫堅從洛陽中得到傳下來的。
可..獻寶的這個人現在還活著呢,若是將此物堂而皇之的拿出來,汝南袁氏的現任宗主袁術必定會大怒。
孫策的手掌撫過光潤匣身,想起袁術將此物給予他的當日講述的那個故事:「留在洛陽的袁氏故吏雖然不敢為舉主一家報仇,但藏匿寶物典籍的膽子還是有的。」
「於是在董卓死後,這些東西便到了汝南當代家主的手中,其中便包括鶴鳴秋月。」
他抬眸看向周瑜:「聽聞策要來尋找公瑾這位幼年的好友,主公便將此物親手交予我並言道:廬江周氏世代風雅,雖然公瑾與我相交多年,但也不能因此讓公瑾的出山如此簡單,便以此物當晉見之禮,邀請公瑾出山輔佐策。」
他頓了一頓,聲音沉下幾分,誠摯如金石相擊,「今日,便以此琴為證,自此刻始,我孫伯符與你周公瑾,非唯主臣,更為兄弟,功業富貴,必不相負!」
《後漢書·卷八十三·逸民傳·陳清》
陳清,字靜之,潁川許人也,漢太丘長寔之從曾孫。性澹泊,寡交遊,唯嗜琴如命。
嘗得古琴「鶴鳴秋月」,閉戶調絃,十年不窺園,時人謂之「琴癡」。
時大將軍梁冀秉政,聞琴名,遣使以東海明珠十斛、蜀錦百匹為禮,求一觀。清閉門不納,語其子曰:「琴者心也,豈可示豺狼?」冀大怒,復遣中郎將持節往,許以三處鹽井之利易之。清撫琴冷笑:「鹽利養百萬民,今欲易一人心耶?」擲節於門外。冀深恨之。
永興元年秋,冀誣潁川陳氏支脈「私鑄符讖」,發兵圍其宅。清端坐中庭,焚香撫「鶴鳴秋月」終一曲,繼而弦絕琴寂,慨然就縛。臨刑謂監者:「琴已化鶴去矣,爾等何所得?」遂遇害,宗族三十七口同殉。
冀卒不得琴,疑有神助,乃曝其屍於市,琴跡終查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