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袁術故吏
等到劉備回來以後,糜竺看向劉備,笑意盈盈的說道:「主公此舉既支開了掣肘的曹豹,又履行了盟約。」
「當是一石二鳥之計。」
他本以為劉備會自得,誰料劉備竟長嘆一聲:「這種借刀殺人的計謀,怎麼能夠被稱為良策呢?」
「若不是曹豹在不願歸屬我的同時,還在私底下糾結將士意圖謀害於我。」
「我又怎麼會出此下策呢?」
「大哥。」
聽聞劉備此言,張飛不悅道:「上次要不是你攔著,我一矛便將那廝戳死了,也不用讓那廝帶著三千丹陽兵去支援呂布了,豈不痛快?」
「胡鬨。」
劉備瞪了張飛一眼:「那曹豹,是先使君留下的心腹,我在徐州的基業,也是繼承於先使君的。」
「你身為我的兄弟,卻一矛將先使君留下的心腹弄死了,你讓我該如何麵對天下人?」
「莫非我劉玄德,是恩將仇報的背德之人不成?」
聞言,張飛訕訕道:「那也是那曹豹先出言不遜的,並非我招惹是非。」
他用手碰了碰糜竺,想讓對方替自己說說話。
「翼德說得對。」糜竺替張飛開口道:「主公,這件事起不管怎麼說,都是那曹豹自己不安分,滋事才落得如此下場。」
「就算翼德真的將其斬了,那也是軍紀綱常所在,並非是恩將仇報。」
「對對對。」張飛頓時眉開眼笑的摟住糜竺:「子仲,還是你懂我。」
「我老早就看著那曹豹不順眼了,明明陶使君已經定下兄長統領徐州了,他一個做臣子的,不想著服從君主的遺命,整天想著鬨事。」
「我就該一矛將其戳死的。」
言語間,張飛滿是悔恨當初冇有將曹豹戳死。
糜竺輕拍張飛手背,示意對方可別說話了。
「大哥。」沉默到現在方纔開口的關羽說道:「你覺得..呂布真的能夠擋住曹操嗎?」
「若是呂布擋不住曹操..張勳能擋住嗎?」
「若是他們兩個都擋不住的話..我們隻讓曹豹領兵前去,會不會弄巧成拙?」
劉備聞言沉默了半晌,環顧左右。
他坦言道:「我不知道。」
他一路走來,雖然有兩個萬人敵的兄弟,依舊是勝少敗多,對於戰局的看法更是冇有把握。
「但我知道。」劉備上前握住自己的兩個兄弟:「曹豹是個禍患,他在這裡,我就需要時刻提防著對方,不能全心用事。」
「如若我們不能徐州紮根立足,日後便會和以前一樣,身無寸土,足無寸功」
o
他長嘆一聲:「我們之前..勝少敗多,並不是二弟三弟不如其他諸侯的將領,而是我。」
「我這位做兄弟的冇有能力,讓兩位賢弟在戰場上發揮自己的全部實力。」
「如今我們身在徐州,我若還是不能像其他諸侯一般,為二弟、三弟配備部曲,白白浪費了兩位賢弟的勇力,備又該用何等麵目麵對兩位賢弟?」
冇有部曲搭配的武聖隻能發揮自身一半的實力,而且極難對抗有部曲傍身的武聖。
「兄長此言差矣。」關羽身形微震,丹鳳眼略微睜開,雙手抱拳:「自打桃園之後,關某之命,便為兄長之命,關某之軀,便為兄長之軀,單憑驅使,絕無二心!有違此言,天人共戮之。」
「怎麼會因為這種事情,怪罪兄長呢?」
張飛同樣拱手:「俺也一樣!」
「兩位賢弟。」
劉備觸動。
在這亂世之中,比任何城池、部曲、謀略都更堅固的,正是這生死相托、榮辱與共的兄弟羈絆。
豫州沛國,相縣城頭。
春日的風捲過垛口,將「張」字大旗與「左將軍袁」的旌旗絞在一處,又猛地撕開,獵獵之聲如遠潮拍岸。
城牆之下,昨日廝殺留下的焦黑血跡尚未洗淨,空氣中仍浮著一層淡淡的鐵鏽與煙塵混雜的氣味。
張勳按劍立於城樓,他目光掠過城內一街巷間行人稀落,偶有士卒快步穿行;遠處三兩處餘燼未滅,青煙細弱地升向空中。
這座城奪下來了,像撕開一道血淋淋的口子,可血肉之下的筋骨脈絡,卻遠比攻城更難理順。
壽春的援軍與官吏尚未到達,他必須靠手中這些刀劍,在曹操的反撲到來之前,將這方土地捂熱、握緊。
在將斥候散出去偵察夏侯惇的軍情以後,他便以「左將軍府司馬」的名義張貼告示,言辭方正,宣稱軍紀如山,嚴禁劫掠擾民,旋即設立監察軍吏,持令巡查,當眾杖責了數名搶掠民財的兵卒,並將一名企圖侮辱民女的中級軍官斬首示眾。
鐵腕之下,軍隊的躁動迅速被壓製,百姓的恐慌也稍稍平息。
第二,他並未強征民夫,而是開倉取出部分繳獲的糧食,以「糧食日結」的方式,招募城中及附近鄉野的貧民、流民,參與修繕城牆、清理戰場、疏通溝渠。
此舉既加固了城防,又給了生計無著的百姓一條活路,每日領取的口糧雖不豐厚,卻足以果腹,一時間應者雲集,城內外多了幾分嘈雜而緊張的「生機」。
第三,沛國地方勢力盤根錯節,單純軍事佔領遠不夠,他於是令人取出縣衙中積壓的舊日案卷,尤其那些涉及土地侵占、債務糾紛、橫行鄉裡的陳年舊帳,派出手下軍吏配合暫留的本地小吏,按圖索驥,「請」相關豪強前來「協助釐清」。
審訊多在縣衙公開進行,張勳時而親自坐鎮,依據案卷追索,態度強硬。
該退田的退田,該賠款的賠款,隨著數名昔日橫行無忌的豪強子弟被當眾杖斃以後,事情的進展便順利了許多。
此舉在底層百姓中悄然贏得一些口碑,更讓地方豪強們驚疑不定,摸不清這位新來的張司馬到底想要做些什麼。
就在這套「先軍紀、後民生、再吏治」的連環手段初步鋪開,局勢漸穩之際,張勳等的人,終於找上門來。
這日,張勳正在臨時闢為衙署的原相縣府邸審閱各地送來的簡報,親兵來報:「將軍,府外有數人求見,自稱乃袁氏故吏,聞將軍平定沛國,特來拜會。」
「也該到了。」張勳頭也不抬的說道:「讓他們進來。」
沛國臨近汝南郡,怎麼可能冇有汝南袁氏的故吏在這邊做官呢?
就算是不臨近汝南郡的地方,以汝南袁氏在大漢的底蘊,去哪都能找到合作者。
一番商談後,張勳送走袁氏故吏,抬首望向天空。
他喃喃道:「時間差不多了。」
自進入沛國郡以來行事過於順利,這讓他對於自己的能力越發自信的同時,也從未感覺如此之好過。
「既然主公命我北上,那便是覺得我有擊潰曹操的實力。」
「我又怎麼能夠被區區一個夏侯元讓擋住呢?」
整個淮南,誰不知道左將軍袁公路最善識人?
既然臨行前相約絕不乾涉,那就說明主公相信他有處理在豫州發生一切事務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