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借刀除患
關羽撫須不言,張飛剛要開口便被劉備眼神製止。
「使君。」陳登思量一會剛要開口回答,便聽到了外邊急躁的腳步聲。
「報!!」
人未到,聲音先到。
「袁術部司馬張勳率領軍隊北上攻沛,號稱十萬,與前日渡河拿下向縣,並在同日攻下相縣,俘虜了沛國相陳珪。」
信使大步來到劉備麵前單膝跪地:「此乃斥候急報,請主公明鑑。」
「什麼!」
陳登豁然起身:「向縣到相縣足足有兩百多裡地,家父也不是碌碌無為之輩,怎麼會在渡河的同日便被擊潰?」
劉備並未言語,隻是上前將信使扶起,勉勵了幾句,吩咐左右將信使帶下去休息以後,方纔開啟軍報看了一遍。
「元龍。」劉備將軍報遞給陳登:「確實是同一日,是袁術麾下一名叫荀正的校尉,率領百餘騎兵自渡河開始一路奔襲至相縣,趁著城門大開之際一路殺進縣衙俘虜了漢瑜。」
「淮南之地..真當是人才輩出啊。」
他感慨了一句,便收斂住情緒:「看來袁術已經履行了他的盟約,著手打通北上通道,尋求機會相助呂布。」
陳登接過那份軍報,快速掃過其中的細節。
當看到「校尉荀正」、「百餘騎」、「奔襲兩百裡」、「趁城門大開」、「直入縣衙」等字眼時,他便知道此事為真了。
作為一名精通地理、熟知兵事的謀士,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意味著什麼一絕非僥倖,而是精準狠辣的戰術突襲!
長途奔襲一舉破敵,這對時機的把握、對路線的選擇、對士卒耐力與執行力的要求,都達到了一個可怕的程度。
這說明什麼?說明袁術麾下的軍隊,今非昔比了。
劉備的感慨在耳邊響起,陳登聽出了那話語深處的一絲凜然。
顯然對方也冇想到袁術麾下的張勳用兵,竟有如此之謀。
「家父與左將軍有舊交,保住性命不成問題。」
陳登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那股源於徐州頂級世家出身的湖海豪氣在此刻蕩然無存。
「隻是如今左將軍已經出兵援助呂布,我們作為盟約的另一個盟友,也絕不能落下纔對。」陳登用略帶顫抖的聲音說道:「使君準備派遣何人領兵援助呂布,登可幫助使君籌集軍輜。」
他這不僅是幫助劉備,更是幫助自己的父親陳珪。
因為隻要袁術還想要維持這個聯盟的存續,就不可能殺了他的父親陳珪。
若是劉備對於盟約冇有表示,那麼相助曹操的陳珪,便會成為刀下魂。
「我心中已經有了人選。」劉備深深望了陳登一眼:「我欲讓曹豹領著三千丹陽兵前去支援。」
張飛先是一愣,張嘴想說什麼,便被關羽眼神製止。
糜竺先是皺眉,似乎覺得曹豹並非最穩妥的將才,但略一思索,臉上也露出恍然與驚嘆之色。
孫乾與簡雍對視一眼,簡雍更是輕輕「嘖」了一聲,嘴角露出一絲玩味的笑意。
劉備將眾人的反應儘收眼底,緩緩解釋道:「曹豹將軍,乃故陶使君舊部肱股,久在徐州,熟知兵事,麾下丹陽兵更是我徐州精銳。由他領兵前往,一則,名正言順,可顯我徐州對此盟約之重視,非敷衍之舉。二則————」
他頓了頓,目光微凝,「丹陽兵善戰,三千之數,足以形成威懾,令曹操不敢小覷我徐州介入之決心,亦能讓袁術看到我等履行盟約的誠意與分量。」
他冇有說出的第三點,但其實第三點纔是最重要的。
曹豹及其代表的丹陽係勢力,在徐州軍中根基深厚,對劉備這個「外來者」始終存在隔閡與潛在的威脅。
此次呂布、袁術聯盟之事,以及陳珪被俘的突發事件,給了劉備一個絕佳的契機。
將曹豹派往兗州前線,表麵上是重用,實則有諸多深意:調虎離山,削弱內部潛在不穩因素。
曹豹帶走的必然是丹陽兵中最聽其號令、最具戰鬥力的部分,這支力量離開徐州本土,劉備對剩餘軍隊和徐州的掌控力將大大增強。
且兗州前線是曹呂絞殺的險地,曹豹此去,無論勝敗,必然經歷苦戰,消耗其本部精銳。
若勝,功勞可歸於劉備排程有方、徐州上下同心;若敗甚至折損,也是履盟而損,劉備既可藉機安撫,也可進一步整編丹陽兵殘餘力量。
「主公英明。」糜竺起身迴應:「曹豹將軍確是最佳人選。丹陽兵悍勇,足以當此任。」
「隻是..」他抬頭看向劉備:「主公想讓他領兵支援曹操,他恐怕不會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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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長的命令他都不聽。」張飛趁著關羽不注意嚷嚷道:「那我就一矛將其紮死,親領丹陽軍去支援呂布那廝便好了。」
「翼德。」劉備皺眉看向張飛:「切不可亂言。」
張飛頓時住口。
「此事交給登來做。」陳登攬下此事:「登必定能夠讓曹豹將軍率軍支援呂布,不讓使君費心。」
「隻是..還望使君寫一封書信給左將軍,問一下家父安好。」
言罷,陳登朝著劉備長躬及地。
「元龍,此言差矣。」劉備連忙架住陳登,讓其身形卡在半空動彈不得:「詢問安好,分內之事,何談大禮?快快請起。」
他將陳登扶直,轉身便走向案幾,鋪開一方素帛,提起筆,略一沉吟,便筆走龍蛇。
劉備的書法並不高深,卻端正勁健,帶著一股坦蕩之氣。
信寫罷,劉備輕輕吹乾墨跡,將其遞給陳登:「元龍,你看此信如何?可還需增刪?」
陳登雙手接過,目光迅速掃過字裡行間。
「使君思慮周全,情理兼備,登————無有可添。」陳登將信奉回,「登代家父,謝過使君。」
劉備接過,將其裝入特製信函,用火漆密封,並鄭重地鈴上自己的州牧印信,遣人送予壽春。
「既然事情商定。」劉備目送信使離開,回身對堂中心腹道:「那邊去做吧。」
陳登拱手行禮,率先離開,劉備將其送出府中,目送對方身影消失,方纔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