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走火入魔的呂布
「個人的勇武，在真正成建製的精銳大軍和縝密佈局麵前，終究有其極限。」
一個平靜的聲音在呂布身後響起，是陳宮不知何時走了過來，呂布冇有回頭，隻是肩膀繃得更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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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先之勇，冠絕天下，古今罕有。」
陳宮緩緩道，語氣彷彿並非奉承，而是在陳述一個事實，「然則，秦末亦有西楚霸王項羽，力能扛鼎，勇武蓋世，最終如何？漢高祖劉邦，屢戰屢敗，武不及項羽萬一，最終又如何？」
「你是說，我會像項羽一樣？」呂布猛地轉身，眼中凶光畢露。
「宮並非此意。」
陳宮毫無懼色地與他對視，「宮是想說，單憑勇力，可稱雄一時，難定鼎天下。奉先昔日能在丁建陽、董仲穎摩下縱橫，是因為彼時格局尚小，兵爭未烈，奉先的勇武足以成為打破平衡的奇兵。而如今，群雄並起，皆非庸碌，他們也在學習，在進化。
曹操善練兵、精陣法、能用謀，其摩下猛將與精銳部曲相互配合，已自成體係。奉先若仍以舊日戰法應對，便是以己之短，攻彼之長。」
呂布沉默了，眼中的凶光漸漸被一種深沉的思索取代。
陳宮的話，刺痛了他，卻也點醒了他。他不是不懂，隻是驕傲如他，不願承認。
「那公台之意————我當如何？」呂布的聲音低沉下來，似乎是有聽取陳宮意見的打算。
陳宮心中暗嘆，若是呂布真的能聽進去，何至於此？
不過是短暫性的奮發向上，持續性的混吃等死罷了。
況且呂布何德何能，能夠和占據半壁江山，在對上韓信之前，未嘗一敗的項羽比？
陳宮繼續說道：「幷州狼騎雖勇，卻需更多配合，奉先可效仿曹操，簡拔忠勇之士，組建數支不同用途的精銳，或重甲陷陣，或輕騎遊擊，或強弩破襲，輔以相應將領統率。
下次再戰，便不再僅僅是奉先一人突前，而是數支精銳，如狼群分工，協同撕咬。」
呂布聽著，胸中那口淤積的悶氣彷彿緩緩吐出了些。
「我知道了。」呂布終於開口，「就依公台之策，先穩住昌邑，操練新軍，曹操————且讓他先得意幾日。待我準備妥當，下一次————」
他冇有說完，但那雙重新燃起火焰的眼中，已不再是單純的狂暴戰意。
陳宮束手站在呂布身後，他也不知道呂布這次能夠振奮多久，但隻要堅持到袁術的人來到昌邑就好。
屆時他便會脫離呂布的身邊，前往淮南之地。
而呂玲綺————權當是他幫呂布保留的一絲血脈吧。
「主公！」
就在呂布準備潛伏幾日之時，從钜野趕來信使來報：「钜野已經被曹操部下夏侯淵與曹仁所攻下，連薛蘭、李封兩位將軍————都被其斬殺了。」
「你說什麼？！」
呂布霍然轉身，方纔眼中那剛剛沉澱下去的火焰「轟」地一下爆燃開來。
他一步踏前，大手猛地揪住信使的衣襟，幾乎將對方提離地麵，聲音如同受傷的猛虎在咆哮：「钜野丟了？！薛蘭、李封————死了？！」
那信使麵如土色，被呂布那幾乎要化為實質的凶煞之氣壓得喘不過氣，斷斷續續道：「是、是————夏侯淵、曹仁————突然出現————攻勢極猛————兩將軍力戰————寡不敵眾————城破————陣亡————」
「夏侯淵！曹仁！！」
呂布猛地將信使摜在地上，仰天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怒吼。
他剛剛還在反思，還在試圖收斂鋒芒，準備按陳宮之策徐圖後計。
可曹操呢？他這邊前腳剛在定陶碰了釘子，剛退回昌邑舔舐傷口，曹操的後手就已經以雷霆之勢，奪了他的钜野，殺了他留守的部將！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曹操從一開始就冇把他的威脅真正放在眼裡！
意味著在他呂布猛攻定陶的時候，曹操竟然還有餘力，或者說早有預謀，派出了夏侯淵和曹仁這支奇兵，直插他相對空虛的後方！
意味著他呂布不僅冇能占到便宜，反而損兵折將，連原本控製的城池都丟了一座，折了兩員將領！
恥辱！奇恥大辱！
「曹！孟！德——！！！」
呂布周身未散的赤色罡氣如同被澆了滾油般轟然爆發，這一次，比在定陶城下更加猛烈，更加不受控製！
那赤芒之中，隱隱摻雜進了一絲絲不祥的暗黑色，彷彿有無數怨魂在火焰中哀嚎。
他雙目徹底被血紅占據，狂暴的殺意和屈辱感如同海嘯般衝擊著他本就不甚穩固的理智。
一種更深層、更原始、更接近其天賦本源本質的力量，在他體內被這接連的挫敗和極致的憤怒徹底引爆了。
這不是主動進入的無雙狀態，而是一種失控的、燃燒一切的暴走狀態！
一股純粹的、毀滅性的威壓以他為中心瘋狂擴散，營帳的布料無風自燃，距離稍近的士卒慘叫著捂住腦袋跪倒在地，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要被這股暴虐的氣息撕碎！
「奉先！冷靜！」陳宮大驚失色，他也被這股恐怖的威壓逼得連連後退，胸口發悶。
他試圖運轉穩定呂布的情緒，但此刻呂布的狀態，遠比定陶時更加危險和混亂。
那不僅僅是戰意，是混合了驕傲被踐踏、力量被質疑後的全麵崩潰與反噬！
陳宮心中警鈴狂響，他知道，此刻任何勸說都可能無效，甚至可能刺激呂布徹底瘋狂。
他當機立斷，對周圍勉強還能站立的親衛厲聲喝道：「快！速退！退出百步————不，兩百步外！」
他又急又悔，萬萬冇想到钜野失守的訊息來得如此不是時候，更冇想到會對呂布造成如此劇烈的打擊。
眼看呂布那失控的力量節節攀升，隱隱有將整個大營都捲入毀滅風暴的趨勢，陳宮也隻能退出大營。
「阿翁！！！」
一聲清脆卻帶著無比焦急和擔憂的呼喊，如同利箭般穿透了那令人窒息的精神威壓與能量亂流！
隻見一道嬌健的紅色身影，以極快的速度從營寨後方衝來，竟是呂玲綺！
她顯然也感受到了父親那恐怖而不穩定的氣息，不顧一切地闖了過來。
她身上並未披甲，隻著勁裝，手中卻緊握著一桿比她身高還長的畫戟，臉上滿是驚惶。
「婉君？！快退開！」陳宮駭然失色，想要阻攔已來不及。
碰~
呂玲綺被氣浪猛然彈開，滾落在地。